她忽然有些不舍,忽然想要留住什么,可是,在他的唇带着薄凉离开自己的时候,她又忽然清醒了过来……
——自己是个订了婚的女人。
“你的眼神变了。”袁森微微垂眸,目如深潭般注视着她。
“……”她听后,靠在墙板上,忽的低下了头去一声不语了。
河水、河道、栏杆、青石板、古屋……
长街上依稀的光照着他们。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是浪漫的开始,又像是一场别离。
旅店里忽然传来一首英文歌曲,男歌手沙哑而又沧桑的声音,透着一股很特殊的情味。一种想得却得不到的情味。
“晚安。”
她说罢,转身便先一步进了旅馆。
进去之后,将拎着的民族服装放到了柜台前。
文艺男老板刚要聊几句骚的时候,朱思思却转身就上了楼。
男老板皱眉不解,隐约觉得像是恋人吵架后的模样。
刚转回头,便看到袁森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他那高大而修长的身影,再看到他那双充满故事的丹凤眼,作为一个男人都挺想靠近他了。
见他走近时,赶忙问:“你们俩——”
“——没事。”袁森打断他的话,直接上了楼。
“呵……乖乖。”
男老板摇了摇头之后,走到门口将旅店的门关上。
伸手“吧嗒”一声,将大厅的灯熄灭之后,整个夜都像是要结束一般。
袁森回到楼上房间后,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但是,此刻坐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转运珠,脑海中却总是在想朱思思说的“一见钟情”。
他感觉,今天跟朱思思不像是一见钟情,更像是一见伤情。
她的眸子很特别,特别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理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特殊且微妙的情感。
但是,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她,只是比其他的路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多停留了那么一会儿而已。
起身,脱掉衣服,径直走进洗手间。
洗完澡还没擦拭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门响了两声。
他赶忙围上浴巾,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洗手间。
站在门口,静止片刻,却没有再听到敲门声。
可他仍旧是按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你……?”袁森微微皱眉。
“你……?”
袁森看到朱思思背对门口,像是要回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朱思思马上回过头来,“哦…我……”
朱思思忽然有些紧张,一改初见时的那种开朗且洒脱的模样。
“怎么了?”袁森问。
可是,心底里却也想到了什么。
“我……从来没这样过,真的没有。”朱思思正过身,站在门口正面看着他。
“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一次也没有……”
“怎样过?”
“……”朱思思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忽然决定了什么似的。
直接踏进门口,抱住搂住了他的脖颈,并吻住了他……
吻,是可以传递情感的。
当朱思思的吻主动过来的时候,袁森感受到了一种清晰的委屈在里面。
因为,当他伸手关掉灯之后,他感到她的脸颊上有泪水。
但是,袁森没有停止,将这夜延长了。
时间真的可以延长,当认真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连很多的细节都会清晰起来。
袁森通过朱思思的动作、通过她的呼吸,甚至通过她的声音,都能感知到她的心。
她的内心非常的敏感,同时,也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有教养的女人。
这种教养不是说三从四德的教养,而是,一种金钱之上的教养。
有钱的女人,对财富没那么势利眼,所以,她们的处事方式,会寻求最高级的一种,可称之为“契合”的情感。
从开始见她,到后面她眼神的转变,再到此刻……
他知道,这个女人有她的苦,但是,也知道,她之所以踏出从未踏出过的艳遇之事,足以证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朱思思的转运珠在右手上,袁森的在左手上。
袁森的左手压住了她的右手,两个转运珠擦碰在一起,不停地转来转去,蹭来蹭去。
夜又深了几分……
袁森在床头半躺着,怀里是安静的朱思思。
朱思思没有睡觉,而是静静地看着两片白窗帘中间的空隙,透过那空隙,能看到微茫光亮下的古屋楼顶。
“我们是艳遇吗?”
她自说自话地嘀咕了一声。
袁森的手臂,环过她的脖颈,她的秀发散落在袁森的胳膊上,感觉有些痒,又有种特别舒服的洒脱感。莫名的洒脱感。
“不能算艳遇吧……”袁森说。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那是外遇吗?”朱思思嘴角勾起,笑了笑。
听到“外遇”二字,袁森的心轻轻震了一下,想到过往那些事情,他忽然觉得此刻这种境遇非常的另类。
艳遇和外遇,是不一样的。
“我们算是一夜情吧?”袁森说。
朱思思听后,嘴角的那丝笑,慢慢淡了下来,仰起头看向袁森。
白色纱窗将外面的光,很柔和地洒在他脸上,看着他那棱角分明且带着几分刚毅的面庞,禁不住地说了句:“你是个能走进人心里去的男人。”
袁森低头,看着孩子般目光的她,一句话没说,低头吻了下去。
他似是本能般那么做的。
在经历婚姻的背叛,在经历过凌乱的感情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场艳遇来得特别干净。
连带着身下的女人,都显得特别的纯净。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欢朱思思,还是单纯喜欢这种干净的艳遇。
总之,他很喜欢当下的感觉。
朱思思,也喜欢这种另类的相遇……
一份不负遇见、没有亏欠的特殊情感。
————
上午与郭芙蓉,晚上与朱思思。
袁森毕竟不是钢铁侠,他也是会累的。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身边除了朱思思的两丝长发,已是空空荡荡。
他拿起那发丝,轻轻地缠在食指上,心里很多感慨。但是,却全然无法形容,更无法组织成语。
半躺到床头,拿过手机,习惯地点开股票软件。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三十五,这会儿已经开市了。
直接点开裕祥金融的股票,发现股票一开盘就直线下跌,短短几分钟,就已经下跌到了百分之五?
这是要跌停的节奏啊……
可是,就算跌死,跟自己也无关了。
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跟季润芝说了。
将手机扔到一旁之后,便去洗手间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手机便响了。
他以为是季润芝打电话求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莫小菲。
“喂?”
“你在哪儿?”莫小菲问。
“在外地,还没回去呢。郭芙蓉呢?”袁森问。心想,郭芙蓉昨儿应该回去了。
“芙蓉回来了。你俩怎么了?”莫小菲很是担心地问。
要知道,她可是把离婚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袁森身上,为此,还不惜给袁森的行李箱中装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