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别人吧？

毕竟，是自己选的。

————

袁森不是第一次来郭启涛家。

上次来，是莫小菲给他发了郭启涛与刘淼的视频之后，他匆忙赶来的。

踏进这个家，他还记得莫小菲将自己的睡裙往上拨弄的场景。

当时，他就知道莫小菲是想让他帮她离婚。为此，不惜牺牲色相。

当初自己没想跟她发生关系，可后来却跟她不止一次。

“你坐坐，我去收拾一下。”

莫小菲说着，便去拿了几个收纳箱装东西。

袁森在客厅抽着烟，感觉莫小菲叫自己来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收拾东西这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感觉莫小菲在卧室忽然没了动静时，袁森便站起身，慢慢向主卧走去。

走到主卧的时候，看到莫小菲坐在床边侧身对着门口，像个画像里的女人一般，一动不动。

袁森站到门口，她虽然已经察觉，却仍旧动也不想动。

旁边的两个收纳箱已经塞满，显然已经都收拾好了。

袁森走过去，站到她面前，“怎么了？”

莫小菲听到这句没有感情似的问话，低着头一点儿都不想回应。

袁森见状，双手插在口袋里向后退了一下，靠在墙上，不经意地抬头，便看到床头上方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上面的郭启涛很年轻，比现在要瘦很多。

而莫小菲则跟当初结婚时差不多的身材，隐约还觉得多了女人的韵味。

“莫小菲，你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觉得很乱……？”袁森看着她跟郭启涛的婚纱照问。

莫小菲没有抬头，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看到指甲长出了一大截，便感觉自己该重新做做美甲了。

可是想想自己钱包里的钱，便觉得自己现在是既可怜又可笑。

这些年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所有的一切完全依赖郭启涛。

现在所有资金都冻结了。

离婚之后，怕是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

“你在想什么呢？”袁森见她不说话时，又问。

“不乱。”莫小菲忽然低语了一句。

“不乱吗？”袁森问。

莫小菲慢慢抬起头，坐在床上比袁森矮很多，像个小姑娘似的看着他说：

“乱什么？我们又不是孩子了……以前的时候，”

莫小菲说着，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黑她太熟悉了，看着那黑夜，继续道：

“……以前的时候，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那时候感觉我会跟他一直好下去！我们像很多情侣一样，上学，逃课，网吧通宵，一起打游戏，一起喝奶茶，一起逛街，等等等等……

“我的第一次就是给了他，我特别特别重视自己的第一次，他跟我央求了很久，我很重视这个问题，我告诉他说，我一辈子只想跟一个人做。我跟他说，我一辈子只跟你做，我不背叛你，你也不要背叛我……”

她说着，转回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袁森，眼内迷离，仿佛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似的，自嘲地笑着低下头，说：“可是，后来…后来特别可笑。”

“他背叛了你，跟别人好了？”袁森问。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算不算是背叛。真的，我现在都没想清楚。”莫小菲说，感觉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毫无感情色彩。

“什么意思？”袁森不解。

“他没有跟别的女人好，但是……”莫小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是空洞，“……你知道双性恋吗？”

“他是双性恋？”袁森很是出乎意料。

“呵……”莫小菲苦笑一声，“所以，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背叛。他没有找女人，但是，却还扯着一个男人。我觉得恶心，他却说那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改变的东西。还说，女人，他只爱我一个。”

袁森听后，不知道怎么说了。

微微皱着眉头，再次看向床头之上的婚纱照，便觉得万事有因必有果。

莫小菲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听说郭启涛的为人，但是，依然选择嫁给他。这跟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至少郭启涛不可能对同性发生兴趣。

“所以，你刚才问我乱不乱的时候，我说不乱。”莫小菲说。

“我问的是，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毕竟你还没有离婚。”

“你要是说到道德方面的话，我觉得我已经悲哀到不需要去考虑道德了。这些年我不断地搜集郭启涛出轨的证据，我越搜越激动，然后，转而越搜越平静。真的。我们不是二十岁的年纪，我们都三十多了。”

“我觉得你迷了。”袁森说。

“我是惑了。”莫小菲说：“你知道吗？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想着对婚姻忠诚，对爱情忠诚，对家庭忠诚，词典里、旁人的说辞里、老一辈的教导里，都对我们说，不要乱来……可是呢？他们没教我们如何对付另一半的乱来，当我面对郭启涛的乱来，我究竟怎样做是对的？这些谁教过我们？所有说三道四的人，终究只是外人。他们没有切肤之痛。”

袁森听后，仍旧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是受害者，而伤害他家庭的人，就是面前婚纱照上的男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种迷惑的状态，”莫小菲说着，慢慢站起身，微微抬头看着袁森说：“但是，我知道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我该遵从我的内心行事。”

她说着，双手背到后面，轻轻地揭开了裙绳。

袁森对她的这个动作并不陌生，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莫小菲很自然且洒脱地宽衣解带。

“这是我们的婚房……”莫小菲说着，轻轻靠到袁森的跟前，“你知道吗？我的内心并不安分。”

袁森见状，轻声道：“我说过，我——”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莫小菲打断他的话，抬起那张娇嫩的脸，说：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离婚，同时，能帮我宽心。我见过郭启涛跟刘淼在你婚房里发生的事情，我想试试，我想感觉感觉，也可以说，我就是单纯地想要报复他……”

莫小菲的话，让袁森瞬间想起了刘淼与郭启涛在出租屋卧室里的那一幕。

准确来说，出租屋的那个卧室，也算是他跟刘淼的婚房。

内心里的愤怒，在当下这种场景中，却显得有些怪异。

当莫小菲的手，触摸到他的腰带时，他并没有阻止。

他曾经想，自己不能这样，自己不想成为郭启涛那种人。

可，当下的所作所为，仿佛已经离初心越来越远了。

但是，对于他和莫小菲这两个婚姻的受害者来说，跟郭启涛与刘淼是不同的。

诚如莫小菲所，没有人教过我们如何对付出轨的另一方。

同样，更没有人能说得准，他们此刻这种肌肤相亲到底是对还是错。

说对，可他们已经沦落。

可是若说错，那他们难道只能被动挨打，而不能反击报复吗？

床开始缓缓震动，而墙上的婚纱照却纹丝不动。

一场云雨结束之后，莫小菲看着袁森说：“你知道吗？如果能天天看到你，如果能像住在郭芙蓉家那样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怕我离不了婚，我都愿意……当然，我知道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