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对着欧阳仲华道:“欧阳教授,麻烦你先跟他们知会一声,然后再派六个人给我,我们先做一下准备,等太阳角度高了、大家都能够感觉到热量,再开始挖掘。”
之后,欧阳仲华和徐丰祥就对着这些稚嫩的考古队员们进行了一次心灵交流。欧阳仲华的口才很好,很快这些人就都被他动员了起来。
欧阳仲华叫了六个较为健壮的男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类似领头的男生对着我说:“欧阳教授让我们来帮你,你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挖开老槐树。”
我言简意赅,六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点头,没人有多余一句的废话。
作为一名真正合格的考古队员,在工作场合,话是绝对不能多的,君不见长安临潼的兵马俑坑内,那些负责修复破碎兵马俑的考古人员们,他们有的时候,在工作场合甚至长达半年说不上半句话。
虽然我从小就不适应团队合作,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扛旗。
而且我是罗森门的门主。虽然现在是光杆司令,但手底下的人肯定会多起来,现在也必须要开始适应这个领头人的身份。
再者,为了勤娘。我必须变强!
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半吊子,但这些人在面对这样的离奇事情,没人比我更有经验,所以我也只能拿着铁铲勉强上了。
讲句真。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从一个男生手里接过铁铲,迈开步伐,抬脚踏进了七瓣百茔花丛。
我走得很小心,因为每一朵花,就代表着一个曾经灿烂的生命。
老槐树四周约有半米左右的空间是没有七瓣百茔花的,我们一同站在老槐树边缘,男生们此时的呼吸频率都很慢,有的甚至摒弃了呼吸。
他们直直地看着我,而我拿起铁铲,对着老槐树一处根须狠狠铲了下去!
老槐树的根须脆得令人难以想象,它就好似一根刚刚炸好的油条一样,只是轻轻一铲,就断了。
眼见老槐树并未似之前那样喷血,六个男生总算是放下心来,开始动铲土。
我们先是把老槐树的两边挖空,然后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绑上一条绳索,十几个人在一旁同时拉动,几个号子声下去,老槐树终于应声而倒。
眼见老槐树被我们两根拔了起来,队员们显得很高兴,其中甚至有人接着兴奋头跑到了老槐树的坑边,探头往里面一看——“哇!哇!”
那个男生也有意思,一边“哇”一边后退,退了十几步,对着同伴们大喊:“大家快来看,这里面原来是个万人坑!”
一听是万人坑,众人不禁同时围了过去,我也站在坑边往里头看了下去。
老槐树的下方并不是土。而是一个坑洞,它的根须将整个坑洞都包裹在一起,而在铲倒老槐树之后,它硬脆的根须也与母体断裂。便将一个坑洞呈现在我们面前。
坑洞里尽是死人骨头!
“天呐,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啊!”
一个女生看了一眼就躲到了一边,表情骇然。
“两百零三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勤娘终于开口,只是她一开口就引来众人的疑惑。
“她是怎么知道的?”有人轻轻说了一声。
我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在勤娘报出具体数字之后,我终于明悟,当即替勤娘回答:“因为老槐树旁边盛开的七瓣百茔花有两百零三朵,每一朵七瓣百茔花代表着一个人。”
“啊!?”
一个女生恰好踩到了一朵七瓣百茔花。听到这话,急忙躲到一边,嘴里一直念叨“对不起”。
“没事的,他们都已经往生了。”
旁人自然看不到。其实刚才就在我们几个男生铲土的时候,蔚增重和他的搭档就过来了。
老槐树就等同于一个结界,结界一经破坏,被囚禁于其中的亡魂也自然被释放出来。那一个咒印在解开结界的同时,我也通知蔚增重,他带着搭档及时赶到,将这两百零三人同时带入了地府。
他离开的时候,对着我竖起大拇指,不过看向勤娘的眼神却有些古怪,但我这边不方便交流,他也忙于将这些亡魂带入地府,因此只能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再谈。
“这个坑里居然埋了两百多人,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一个男生问了一句。
我和徐丰祥对视一眼,同时说道:“村民。”
“村民?”旁边的人悚然一惊,有人当即问道,“两百多号人,那不是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了?”
“可是,教授不是说村里的人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搬离了吗?”
欧阳仲华眉头紧锁,显然他的内心也十分沉重:“恐怕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记得我打电话给民事局的时候,那接电话的人甚至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后来,我再三要求之下,他们才特意进入档案库,调出了相关档案。档案上对这个村子的介绍很少,只有寥寥几句,现在仔细想起来,这其中似乎掩盖了什么。”
“既然连官方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我们就地把他们再埋起来吧,再立个碑。”
一个女生的眼眶已经红了。
看着纷纷点头的众人,我则是轻轻一叹,说:“不能埋。”
所有人同时转头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而是绕着土坑走了一圈,之后对着众人道:“大家先让开,这下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见欧阳仲华和徐丰祥点头,纷纷后退了几步。
我站在土坑边缘,放眼死死盯着坑内,很快,视线就被梦幻光芒所充溢。
婆娑眼,开!
在清除老槐树这个障碍之后,坑内的一切尽收眼里,我的视线径自穿过哪些叠加起来的骸骨,发现那深坑之中竟然还有一堵石门!
“找到什么了?”徐丰祥急忙询问。
然而。不待我开口回答,这时候我的双眼忽然刺疼了起来,紧接着,四周的环境变了。
在我视线边缘忽然跑过一个小男孩,转头的瞬间,我诧异地发现那荒废的村子已然回归原貌,而且茅屋的烟囱里甚至冒起了炊烟。
在我们的身边,有几个扎着羊角辫,身穿补丁衣服的孩童们欢快地奔跑、追逐着,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从他们脸上那纯真无邪的表情里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一定无忧无虑。
“这……”
“武解,你看到什么了?”徐丰祥又问了一句。
我依旧没有回答,因为发现突然有一个小男孩朝着我跑了过来。
他跑着,跑着。跑到我跟前,也就是老槐树原先位置时忽然摔了一跤,当我伸手欲去扶起他,我的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小男孩显得有些生气,于是找来一块尖锐的石头。开始刨坑,好似要把经历发泄在令他摔倒的土地上。
很快,另外几个小孩也过来,他们也学着小男孩刨坑。
不多时,一个小男孩似乎挖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他又仔细挖了一阵子,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金饭碗!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村里的青壮拿起铲子在小男孩所挖的位置深深一铲,然后许多金银器物从中挖出,村子一下子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