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回答很干脆,可脸面却阴沉着,脚步更是直接就向着那个陶罐的边上走去,“这釉彩的原料应该是东晋时期的。”
“虽然汉晋时期的釉彩原料差不多,可它们之间却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所以我才能够看出它实在是有些毛病。”
秦宇说这话时,脚步已经停在了陶罐的边上。
既然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鉴别这个陶罐真伪的,那他当然就需要更多得来观察这个物件了。
跟外面仓库的那些仿制品不同。
仿制这个陶罐的人把做旧的工艺做得很彻底,而且用来制做这个陶罐的人还是按着古法来炮制这个器物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要不是秦宇仔细,那他恐怕就真要被眼前的这个罐子给欺骗到了。
安思明并没有着急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得把目光继续投射到秦宇的脸上。就他如今这副模样,根本就看不出他对秦宇究竟是怎样一种态度。
秦宇根本就不需要安思明给出态度来,而是继续把目光向着面前的器物上面看去。又了半晌,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得意的笑容。
“安馆长,这物件的确是假的。”
在话语出口的同时,秦宇的手向着瓶颈里面指去,“在这里有块陶片的年代不对!它应该制成于汉灵帝时期,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陶罐上。”
“哦?”
安思明当然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陶罐有问题了。
可是,他却很难找出这个陶罐的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
可秦宇就不一样了。
这才片刻之功,他就从这陶罐上面寻找到两样不合常理的事情。
“安馆长,我想这个陶罐是用碎陶片给拼凑起来的,那个拼凑这物件的人可是非常认真,所用的材料也精心挑选出来的。至于这块用错的材料,我猜他是的确寻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你的意思是……”
安思明听到这样的讲述,嘴里当时可就吞咽起口水来,脸上的表情当然也就变得更加凝重。
“我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仿制品,甚至连做旧的产品都算不上。不过,这个仿制的人却很牛逼,他非但用了老料,还把它们都用得惟妙惟肖。”
“嗯!那它跟真品的相似度能够达到多少?”
“相似度?”
秦宇转头把目光向着安思明看去,“安馆长,您是指它们的外观吗?我相信那个作假者能够将它做到百分之百,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抓住他的小尾巴。”
“可你却还是将他的诡计看破了。”
安思明的话说得不紧不慢的,目光则继续向着秦宇的脸上盯去。
“这个……”
秦宇只说了两个字出来,目光就向着那个陶罐瞟去,“安馆长,您该不会怀疑这玩意儿是我做出来的吧?”
“没有!你误会了。”
安思明并没有顺着秦宇的话去说,而是把手一抬,唰的一下子房间的液晶屏上就出现了一幅画面。
当秦宇歪头再把目光向着液晶屏看时,当然能够看到上面呈现出来的正是这个陶罐的形象。
“这是有人在南美某国的拍卖会上发来的照片。秦掌柜!您有没有发现这照片跟我们面前的这个物件是不是很相像呢?”
“的确是有一些像!不过,它就不可能是孪生的、或是说,同一批次的其他产品吗?”
秦宇又不是笨蛋,当然能够想到安思明此刻将这样的物件展示到他的面前,是想要说明点儿什么。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就去接招的打算,而是故意将这话说出了口。
“那是不可能的!”
安思明毫不犹豫得反驳,紧跟着另外几幅画面也就依次出现在了液晶屏上,“你们看!它们也都出现在拉美地区的小国拍卖会上。”
“这些……”
秦宇看到安思明展示出来的东西,嘴里不由得倒吸起了气来。
做为考古专业科班出身的人,秦宇当然明白安思明展示得这些都是什么。
虽然这些器物算不得一级国宝,可都是能够列入到国宝名录的物件。
这些物件的存世品不多,不可能多款式密集型得出现在海外。
如今出现这样的状况,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国内肯定又有新的大墓被盗了,或者就是发生大型的文玩盗窃案了。
可从这些器物的制造跨度来说,发生大墓被盗的可能实在是太小了。
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国内的某家博物馆之类的地方肯定是出问题了。
博物馆?
当这三个字呈现在秦宇的头脑当中时,他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起来,目光紧跟着可就向着安思明的脸上看去。
显然!
他如今可就在河阳市博物馆当中。
如果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秦宇还想不明白对方干嘛要把他找来,那可就有点儿太笨蛋了。
看样子!
安思明可不单单是想要让他帮忙辨识馆藏这么简单,而是还想要了解河阳当地的古玩市场,找出这条在地下销售被盗文玩的黑产业链。
可要是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安思明的身份恐怕也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秦掌柜,我想您一定也能看出事情很不一般了吧?”
“是的!安馆长,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宇是商人,并非公务人员,当然没有必要非要按着安思明的话去说了。
他可以帮安思明做某些事情,但另外有些事情却是他并不想要插手的。
他只是一个商人,而文玩行业又很特别。
如果他将某些特殊的进货渠道全都给堵死了,那将来珍宝阁可就很难再以低价收到便宜的好物件了。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搞,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馆藏的文玩再出现在海外的拍卖会上。”
安思明显然也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人。
秦宇的话刚一问出口,他就阴沉着脸孔做出了回应。
“嗯!您要是这么说,这件事情我肯定要帮忙。我跟您一样,也不想眼瞅着咱们国内的好东西被外面的人掠夺了去。”秦宇听到安思明这样的回应,当然是点头将他的话应承了下来。
虽然秦宇是商人,但商女不知亡国恨的事,那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这就好!我知道在这之前你曾经帮助何馆长找回过五羊方尊,否则我也就不会接受他的建议,吸纳你进入到这次侦办博物馆大案的小组当中来了。”
“谢谢领导的认同与肯定!只是,您需要我做点什么呢?”秦宇当然能够认同安思明的话,也相信他的确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撒谎。
在这样的感受驱使下,他当然就将这样的问题给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