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恢复正常,调匀呼吸,淡淡地笑了笑,说:“大师,道长,实话说,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空前绝后的人。”
无厘道长终于暂时抛开了对于师弟无聊道长的关心,镇定自若地接话:“王教主,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凭什么挑战我们两人?就凭你这张无所不能的嘴巴?即便李大侠与你并肩作战,客观地说,你们胜算也不高。”
话虽难听,但很明显,他是在借此试探虚实。如果我与归无情毫发无损,再加李开心,三对二,稍有胜算;但归无情躺着,而我也有伤在身,与李开心联手,确实在他们两人面前讨不了好处。
李开心又站在我身后十步开外,没有与我联手抗敌的意思,可能让无厘道长更加看不懂情况。这估计也是他们没有率先发动攻击的最大原因。
我再次笑道:“掌门道长,这场戏,李大侠只充当裁判者的角色。放心,只要你们身后的人识相点,他不会加入战团的。”
梦遗大师接口试探:“这么说来,王教主身边藏龙卧虎,埋伏着不为人知的绝世高手?所以才有恃无恐?”
我冷笑了一声:“别旁敲侧击了,大师。您看清楚一点,与两位对敌的,是我带领身边的七个属下。总共八人,也都已经见过几回,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两位是享誉江湖的高人,应该不介意我们以多攻少吧?”
换了口气,我紧接着说:“当然了,如果两位确实介意我们人多,可以提出来,我立即让他们退下。我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并不介意孤身一人在你俩面前献丑,反正也已被揍过一回了,经验充足。”
他们当然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撤掉身边七个剑客,只对付我孤身一人。
无厘道长情绪一旦平稳,就开始摆谱:“贫道剑下不杀无名之辈,起码得让他们把名号报上来,在魔教是什么地位。”
摆谱之余,其实也是在试探。但他那副嘴脸,让我心生厌恶。这人大概对说谎已经习以为常,将道貌岸然的样子,伪装到骨髓里,随时随地都不忘为自己高大的江湖形象涂上光彩一笔。
我忍不住讥道:“道长何必自谦呢?据我所知,二十多年来,你杀的无名之辈并不在少数。远的不说,白天你一剑刺穿武当无名弟子的咽喉之时,似乎一点都不手软。到如今你却装模作样,在乎别人的名号?”
无厘道长蓦然脸色大变,胡须根根像针尖般张开,目露精光,充满厌毒地瞪着我。看得出来,他在尽力忍住向前奔突的冲动。
无厘道长咬牙切齿:“小子,白天周围的人都看到了,那位弟子的死,是因为你推着他送上我的剑尖,我闪避不及才失手的。你想凭一张颠倒是非的嘴巴,把这份血债算在我头上?”
我笑道:“好好好,算在我头上。反正我欠的人命血债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无所谓。我差点忘了,高尚之辈杀人,都是失手或意外。”
笑完,我又叹道:“道长,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乎他们的名号呢?万一他们死了,只不过是你失手而已,再不济,也可以解释成魔教的人罪不可恕,死不足惜,怎么都不影响你的江湖形象啊。”
无厘道长说不出话,一脸紫涨,快赶上他那位死去的亲密师弟的模样了。目光还是那么狠毒,瞪得我浑身火辣辣地生痛。
梦遗大师淡定地接话:“王教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话没说完,我立即笑道:“大师你有点糊涂了,现在月黑风高的,打开什么窗都不亮,说梦话还差不多。这种时候,最适合杀人。”
梦遗大师的苦瓜脸上起了更多的皱纹,目光下垂,看不出是否有怒气。
他语气依然淡定:“别卖弄嘴巴了,王教主。我们之所以想弄清楚你身边那些帮手的身份,坦白说,归根到底是信不过你,只怕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圈套。你一个已经够让整个江湖意外了,万一里面再出一
个像你这样的,后果恐怕我们承担不起。”
我把长剑和残剑都交左手,右手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不愧是少林方丈,无论多么漂亮的场面话,都能以一种十分实诚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立马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后面有几个少林武当徒众,开始忍不住捂嘴发笑。梦遗大师依旧苦着脸,半闭双眼;无厘道长仍然厌毒,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我接着笑道:“我要再不把这七个人介绍一遍,就是对不住方丈的坦诚。简单而言,他们是我师父诸葛神甫当年无聊时调教出来的剑客,只不过他们天赋并不高,单打独斗的本事始终提不上较高的层次,所以只能结合起来打群架。至于名号嘛,从我的左手边数过去,依次是甲、乙、丙、丁、戊、己、庚。”
这回后面有几个人笑出了声,我似乎能感觉到身后的李开心也在笑着摇头。梦遗大师与无厘道长对望了一眼,再转头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我讪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他们名字这么古怪,只能怪我师父太儿戏。实话说,在你们来之前,我命令他们自我介绍,费了不少口舌,才套出这么几个天干符号。你们要不信,后面的李大侠可以作证。”
无厘道长鼻子里哼了一声,梦遗大师说话直接:“他们有什么特殊能耐,才让你这么信心十足?”
我摇手道:“大师多虑了,他们没什么能耐。只不过我师父当初闲得蛋疼,教了他们一套阵法,恰好在我进入秀水镇的第一天,吃过这个阵法的亏。现在他们既然成了我的手下,亲自报仇是不太合适了,只好摆出来,让两位高手替我揍他们一顿。”
梦遗大师叹道:“能让王大侠吃亏的阵法,必有神奇之处。”
我双手一摊,说:“我看也没什么神奇的,记不记得那天在客栈里,你们每人只发了一招,就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无厘道长终于不再咬牙切齿,但鼻音仍很重:“哼,小子你又何必装疯卖傻,若不是这个阵法有点道行,你敢这么有恃无恐?”
我笑道:“道长,你应该看得出来,让我有恃无恐的,是身后那帮躲在暗处喊口号的兄弟。我只不过是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大,不愿看到死伤太多的无辜,所以才让他们躲起来压阵。毕竟你们两个一心想要杀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无厘道长冷笑:“别装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会怜惜别人的性命?整个秀水镇上,因你而死的人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