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一口气接着说:“这叫以逸待劳,或者叫示敌以弱。不管叫什么名堂吧。你们只需听到我大喊一声:‘兄弟们打个招呼!’便立马点着火把高举起来,尽量扯高嗓门喊打喊杀。但是,不需要你们露脸,更不用拼命。天亮后你们就可以各自回家。明白了没有?”
这回大家听懂了,原来我不要求他们拼命,只需贡献一副好嗓门。于是中气十足、整齐伐一地答道:“明白了!”
我吼道:“明白了就快点去吧。”
人群呼啦一声,就散了,逐渐拉开距离,不成队形,往右边黑暗中快速跑去。
那些人看上去狼狈不堪,行动不便,但让他们名正言顺地躲起来,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瞬间,所有人影便都消失不见,全部隐入了黑暗中。我心想这些人打架不太行,黑暗中找地方藏身,似乎真有点天赋。从我这个方位看过去,他们走过的地方,没留下什么明显的躲人痕迹。
中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稀稀落落站着的,只剩我们十几人。包括我和朱玲,李开心,地上坐着冷笑不已的南宫玄,地上躺着闭目养神的归无情。另外,那七个摆阵的剑客,已全部集合在朱玲的身后。
我方的有生力量,全部在这里了。南宫玄废人一个,除上嘴上偶尔刻薄一下,既不能帮忙,也无法捣乱;归无情性命无碍,但战斗力为零,还需要派个人专门照顾他。朱玲武功太差,对付少林武当的恶狼,她的实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于是,我方能出战的,实际上只有九人,我与李开心,再加七个摆阵剑客。
从实力上说,我们与冲杀过来的少林武当众人差距甚大。
自从我正式接任所谓的教主之位后,朱玲一直对我的言行不置一词,即便内心有疑问,表面上也是一副全力支持的神态。并不在语言上发难。她是不想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
众人散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把我拉到一边,焦急地问道:
“你搞什么鬼?这些人站在我们身后,即便不出手,看起来也算是人多势众,你把他们遣散躲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我笑道:“看上去人多势众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不过人家?”
朱玲:“我们现在只剩这几个人,还躺的躺坐的坐,看起来太过单薄,少林武当的人就会更嚣张了。”
我还是笑:“让他们嚣张一下吧。人在江湖混,打不过,就得像鹌鹑一样老实;打得过,就有嚣张的理由。人生短暂,难得嚣张。人家道德高尚,又实力强大,还不允许人家嚣张一回?有没有天理?”
朱玲更急了:“王大教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笑道:“我很正经啊。现在对你说的,不但是实话,还是至理名言。”
她被我逗得没辙了,虽然气急,却换了副请求的语气道:“好吧,王教主的大实话是至理名言,但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刚要答话,李开心在旁边把话头接了过去。他恰好仰脖喝了一大口酒,把酒瓶子从嘴上拿下来,笑了笑说:“朱姑娘,你的王大教主正在实施的这一招,既不是以逸待劳,也不是示敌以弱,而应该叫:虚张声势。你这么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朱玲满脸委屈道:“对打架之事,我是比较笨的,否则武功也不至于这么差劲。”
我顾左右而言它:“李大侠,我严重怀疑,你那酒瓶子里装的是水,不是酒。要不然,无法解释你长喝长有,永远喝不干。什么时候我得找个机会查验一下,你那里面是不是有个泉眼。”
李开心笑道:“泉眼尚且有干涸的时候,可我的酒瓶子却不能干,否则我就没法活了。你知道的,我遇事全靠喝酒稳定心神,否则思维混乱,打架无力,哪像你,无论什么情况,总能短时间内想到应对之法。梦遗大师对你的评价大至不错:武功高强,极善机巧应变,非常人可比。”
朱玲茫然道:“你们两个又扯哪儿去了?”
李开心转头向她笑道:“你的王大侠,平常废话挺多。这回胸有成竹却故作神秘,什么也不说。也难怪,他现在是教主了,大人物嘛,总是要显得比常人高深莫测一点。没想到这小子还学得挺快,才一会儿,就进入大人物的境界了。”
我不满道:“喂,老李,别在人家小姑娘面前挑拨离间好不好?”
李开心笑道:“你放心,我观察过了,普天之下,没人能离间你跟小姑娘的感情。再说了,我老李的长项是喝酒打架,要离间别人的感情,能力并不强。”
朱玲也开始表达不满:“前面派过去的弓箭手,挡不了多久,少林武当的人倾刻间就要杀过来了,你们两个还有闲心在这里瞎扯?”
李开心指了指我,笑着对她说:“其实你不担心别的,惟独担心他一个人的安危,对不对?可他自己都不怕,你就不能给他一点信心?”
朱玲低头嘟嚷:“他自己不怕,并不表示他没有危险。他又什么时候怕过?永远是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的样子。这一回,少林武当的人可都是奔他一个人来的。”
我急了:“话别乱说嘛,我什么时候死猪
不怕开水烫了?我……。”
接下来没词了。我张了
张嘴重又闭上,想要转身离开召集那七个剑客。
李开心捂嘴大笑,笑完才说:“朱姑娘在别人面前聪明机灵,惟独面对王教主的时候,比谁都笨。我现在明白一个道理:小姑娘在为情郎担心的时候,智商会直线下降。”
朱玲也急了:“我是真的想不通他玩什么花样,我……”
李开心打断她的话:“朱姑娘别急,他不说,你不懂,并不表示大家都看不懂。让他去装高深莫测吧,我给你解释解释他玩的花样。”
这回朱玲不再看我,双眼满含期待地瞪着李开心。
李开心道:“从情势分析,少林武当这一次声势浩大,肯定是把秀水镇上明的暗的力量全都召集起来了,准备放手最后一搏。而我们这里所有人,无论坐的躺的,伤的好的,加起来实力仍然跟对方有很大的差距,对不对?”
朱玲叹道:“何止是实力有差距,我方能战的没几个,他们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李开心:“外观上看起来比较齐整的,没有受伤而又有弓箭在身的,刚才已经被你的王大教主派去阻挡少林武当推进的步伐了。”
朱玲急道:“可这些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李开心:“这点你的王大教主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特意交待这些人,躲在暗处,不必硬拼,挡不住就放弃,自己保命要紧。”
朱玲:“所以要对抗少林武当,靠的是这里的人,可他又把那些教众都遣散躲起来,只剩十个站着傻等,这仗还怎么打?他打算投降吗?”
李开心笑道:“如果投降有效,你的王大侠肯定早就举手站在梦遗大师和无厘道长面前。”
朱玲:“那他想干什么?明知打不过,又不能投降,还把自己的有生力量大部分遗散,岂不是想找死么?”
李开心笑说:“放心,你的王大侠没那么容易死。我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我见识过很多回了。他不但每一次都死里逃生,还像上楼梯一样,每一次都把自己变得更高更强。你知不知道,他白天的时候,一个人对抗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而且把两人全部击伤。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