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咱们一起对付少林武当,你走这一趟不但没损伤人命,还增强了实力,这算不算资本?”我同时指了指地上的包裹,接着说,“这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军队令牌,还有那张你一直寻找而找不着的地图。事后,我还可以带你去打开金库之门。那都是我的资本吧?”
南宫玄沉吟道:“说说你的合作条件?”
我叹道:“第一,少林武当抓了我一个小姑娘,并且打断了她的双腿,我要报仇并救人。第二,放了朱玲。第三,说说二十年前少林寺那场争战的原由,以及前任少林方丈的死因,这算是为李大侠二十的苦心追寻给一个结果。”
南宫玄:“就这些?你未免要的太少了点。”
我说:“我一向没什么追求,不像你胸怀远大。”
南宫玄:“我怎么能肯定,当我与少林武当火併时,你不会在后面突然发难?”
我叹道:“发难对我没什么好处。我打开过铁盒子,知道了少林武当两派掌门的阴私,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们是不会让我活着离开秀水镇的。我惟一自保的办法,就是与你合作彻底将他们打垮。”
我顿了顿,接着缓缓说:“如果我们此举击垮了少林武当,里面的地图就没什么用。但是,即便出现最坏的结果,你拿着地图在秀水镇上畅行无阻,也足以自保,然后带着令牌离开秀水镇,有了如果庞大的军队,将来就算得不到天下,仍然可以一统江湖。所以,这场交易,对你而言特别划算。”
我捡起包裹扔在南宫玄前方不远处,他要拿到包裹,大约得离开朱玲五步。这对她是比较安全的距离。南宫玄也不会起疑心。因为我与李开心要突袭他,至少要奔跑二十步。
我叹道:“为表双方合作的诚心,我给你东西,你放了朱玲。”
南宫玄朝周围的属下使了个眼神,自己一步步慢慢朝包裹走来。
我内心舒了一口气,费尽口舌说了那么多废话,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
但后来的事情发展表明,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南宫玄走向不远处的包裹。他走得很慢。周围凝聚着一股紧张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我没有动,李开心也没动。但他已不再喝酒。连酒瓶子都不知什么时候收起来了。他双手负在背后,一派悠闲模样,看着南宫玄慢慢向前移动。
我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至少可以发挥出平常的七成武功。白天在与少林武当打了一场激烈战,身受重伤,好在没损及筋骨。晚上虽然一度昏迷,但伤口经过包扎,又休息了好几个时辰,精神旺了许多。后来在崖头上与少林武当遭遇,我基本没怎么出手,所以并没再次受伤,体力也只不过上下崖的时候有所损失,但下来后刻意说了不少废话,相当于让身体得到休息,从精神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那几处伤口,对我施展剑法可能有不少影响。
李开心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什么折扣。他白天没怎么出手,晚上遭遇弩箭攻击并没受伤,后来抓住无聊道长,也没遇到很大的阻碍。凭他的修为,没有梦遗大师或无厘道长之类的高手阻挡,他来去自如,不需费很大的力气。
假如有什么意外,我们两个加起来,足以控制南宫玄。但也仅仅能控制他一个,而且还得距离和时机恰到好处。他周围的属下及弓箭手,却可以稳住整个场面。所以,南宫玄才敢于一个人走向那个包裹。
南宫玄其实完全不必自己一个人上前。他可以吩咐一个属下,将包裹捡到他手上,然后验证东西的真假。但这样就表明,他对我和李开心仍有很强的戒心,失去了合作的信任基础,至少会大打折扣。那样的话,我们同时也会对他产生戒心,弄不好在他与少林武当火併时,我们真的会在后面突袭他。
总之,不需要语言表达,我摔先将东西扔给他,旨在消除他的疑虑。而他一个人亲自上前,也是为了消除我们的疑虑。
表面上看,一起对抗少林武当的基础,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这时南宫玄已到达包裹旁边,弯腰伸手,将包裹提了起来,打开,翻捡,东西都在里面。包括十块令牌,原本有两块在归无情手上,后来走向悬崖的途中,他都还给我了。还有那张地图。
有两件东西被我暗中抽了出来。一是师父留下的残剑,剑柄上缠着教主印信,这个不能给南宫玄;二是上官飞鹰死前给我的帮主信物,是一块有掌印的金牌。这东西也不能轻易给他,否则,与令牌合在一起,他就真能调动聚鹰帮的军队了,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两件东西都藏在我身上。
南宫玄的翻捡动作停了。我适时打破沉默,缓缓催了一句:
“东西你已拿到。放了朱玲。”
不远处仍然押着朱玲的一个下属,刚要有所动作,南宫玄忽然打了个手势,说道:
“慢着。”
我惨然一笑:“你言而无信?非要逼我孤注一掷?如此一来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玄转头向我,淡淡地说:“聚鹰帮的军队令牌,非同小可,而你就这么轻易给了我,似乎不合常理。”
我急道:“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在我眼中,朱玲的安危比那十万大军重要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对权力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南宫玄冷笑:“上官飞鹰不是普通人,调动十万大军,肯定没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并非每个人拿到令牌,都能随意调动军队。这其间的奥妙,应该只有上官飞鹰一个人清楚。而他死前,却只有你一个人在场,那么,最后的秘密肯定告诉了你。”
我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愧老江湖,什么都骗不了他。没听过也没见过,却能凭一己之智,想通其间另有奥秘,而且,还将真实情形猜个八九不离十。从根本上说,奥秘确实只有上官飞鹰一个人清楚,而且他死前确实告诉了我。
令牌要调动军队,首先是要求每一块令牌与每一股军队一一对应,并非随意一块令牌便能调动一股军队,而其间的对应关系,以图案的形式,记录在另一份文件上。该文件,也被我顺手抽了出来。其次是,即便搞清楚了令牌与军队的对应关系,还得有聚鹰帮帮主的信物才行。简单而言,这世上只有帮主一人才可调动军队。
这两个关键秘密,前一个是我自己在地牢中从文件中看出来的;后一个则是上官飞鹰死前告诉我的。
两个秘密中,第一个是为了防止别人伪造,表现在令牌独一无二的锯齿形状上;第二个则体现了上官飞鹰对权力的集中控制,也表现出他对别人的不信任。要知道,如果他没死,这世上其实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调动军队。从这一点上看,第一个秘密似乎显得有点多
余。当然了,这也表明,上官飞鹰对于大权旁落有很深的恐惧感,所以才苦心孤诣搞出了好几层防护措施。比如,他虽然死前指定我为帮主,也告诉我只有帮主才能调动军队,但留了一手没说,那就是军队与令牌的一一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