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许赵胡同1256,也就是吴记杂货铺之后,大门紧锁,巡捕是踹门进去的。进去后,只发现了吴德海的尸体,没有发现所谓鸦片。吴德海的死法,是被人在心口一刀致命,手法干净利落。屋子里的钱都不见了,初步判断是抢劫杀人。其它的情况还暂时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法国尸检处继续打探消息了。”
“都说说吧。”周伟龙沉着脸:“丁远森,你说说。”
点将点到这里了。
丁远森站了起来:“基本可以判定是日本特务机构做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周伟龙皱了一下眉头:“钱全部不见了,怎么会是日本人做的?”
“是啊!”
尚建宁接口说道:“相熟的巡捕告诉我,吴德海手上有明显的常年戴戒指的痕迹,但现在戒指没有了。而且,吴德海的习惯是,6点钟开始在店里喝酒,喝到8点打烊,这段时候任何人都可以进去。”
“这些都是假象!”丁远森从容地说道:“大门紧闭,是怎么知道吴德海被杀的?打电话的人,为什么要告诉巡捕房吴记杂货铺藏有大量鸦片?他就是要巡捕出警,好赶在我们前面,带走吴德海的尸体,让我们无从查起。
同理,凶手杀了吴德海后,特意关上了门,而且是从里面关上的,同样为的是怕吴德海的尸体被人偶尔发现。吴记杂货铺一定有窗户或者后门吧?”
尚建宁点了点头:“有一个后门。”
“那么,凶手就是从后门离开的。”
“问题是,后门同样被栓上了。”
“很简单,一条线就可以关门了。”
丁远森比划了一下:“用线绑住木栓,从外面一点点的关上,然后,再把线弄断。”
这种老式的木栓门,一直沿用了到了几十年后,很多农村地区还在依然使用。
外面用把小刀就可以撬开,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安全,还要用粗木棍顶住大门。
“普通的劫匪不会费那么多的手脚。”丁远森继续说道:“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通过巡捕的手,不让我们跟进。钱、戒指之类的,无非只是在那掩人耳目而已。”
周伟龙点了点头:“说下去。”
“上午5点10分打的电话。”丁远森接口说道:“电话可是稀罕玩意,不是哪都有电话的,凶手能够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吴德海具体的被害时间,暂时还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在深夜,那个时间点,叫开门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露出马脚。
凶手在杀害吴德海后,从容离开现场,然后由他的同伙在凌晨5点10分负责向巡捕房报警……”
“等等。”周伟龙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知道凶手有同伙?”
丁远森沉默了一下:“周区长,之后我向你慢慢解释。”
周伟龙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丁远森,这件案子交给你来负责。”
“是!”
丁远森也没有推辞:“我想问下,吴德海是谁负责的?”
“我。”尚建宁很快说道。
“尚组长,吴德海一般什么时候来汇报情报,还是你直接去找他?”
“我直接去找他的多,不过前天他到总部来了一趟,说是发现了一些情报,目前正在追踪中。”
“什么样的情报?”
“他说发现了日本人的一个特殊情报传递渠道,但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估计这几天就有了。但没想到他却遇害了。”
“按照这样说法,更加能够肯定他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
丁远森信心十足:“周区长,这个案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周伟龙显然很满意:“多少时候破案?十天时间够不够?”
丁远森想了想:“慢,则十天破案。快……三个小时破案!”
“多少时间?”周伟龙一怔,好像自己听错了一般。
“三个小时!”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现场都没有去过,所有情报只是听尚建宁刚才说的。
他凭什么?
“丁远森,话不要说得太满。”周伟龙也皱了一下眉头:“我知道你只用十三个小时就追回了失窃图纸,但这次的案子,三个小时?你真的有把握?”
“有把握,职部也不敢那么肯定。”丁远森回答道:“职部说得是慢则十天。”
周伟龙笑了笑:“成啊,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破案的。”
“职部有个要求。”
“说。”
“咱们单位,我需要找一些人问些问题。”
“可以,无论是谁,包括我在内你想询问都可以。”
“职部还没有那么大胆。”丁远森笑了一下说道。
“成了,散会,丁远森留下。”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周伟龙看了丁远森一眼:“小丁,这是我到任后的第一个案子,破不了,你的牛皮说破,我脸上也无光啊。”
“周区长,职部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丁远森从容地说道:“职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就等着去证实而已。”
“有目标就好办了。”周伟龙点了点头:“抓紧去办,记得,不要让我失望。”
“是,职部一定殚心竭虑,报效区长信任之恩!”
“丁中队,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啊。”
食堂的负责人朱老五面色惨白:“我是规矩人,我知道组织的纪律,绝对不敢违反。”
“我知道你是老实人,叫你来就是想问点事情。”丁远森笑笑说道:“你别紧张。”
“哎,是,是。”
朱老五嘴里这么说,却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丁远森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和咱们单位外面那个老虎灶的老板认识?”
“啊,是啊。”
朱老五一怔:“他叫査根雄,外号大炮仗,他的脾气急,经常和客人吵架,所以有了这么一个外号。我呢,真和他认识,有次还请我一起喝过一顿老酒。不过,丁中队,我可没有告诉他任何组织的事情,我就说我是大通公司食堂里的。组织的纪律我还是知道的。”
“别紧张,我说了就是随便聊聊,你把喝酒那天的事情和我说说。”
“是,我们在洪记酒馆喝的酒,就是专门吃东北菜的那家。也没说什么吧,就是天南海北的瞎吹。啊,对了,他问我平时忙不忙,我说忙,负责那么多人吃饭,怎么能不忙?他问了我每天要做多少人的饭。”
“你说了?”
“说了。”朱老五迟疑着:“丁中队,这没事吧?”
“事情大了。”丁远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就等于,你把组织的机密透露给了别人。如果对方是个特务的话,很轻松的就能从你嘴里知道,力行社特务处上海区,常驻人员有多少!你自己说,这是不是泄露组织机密?”
“啊?”
朱老五面色惨白:“他就是个老虎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