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球队经费有限,他们的生活很艰苦。为了节约开支,他们只能乘最低等的船舱,吃最便宜的饭菜,住最廉价的旅馆,甚至睡地铺。
7月20日,中国足球队到达柏林。
国弱无外交,当时中国队员不受重视,主办方根本不给中国队安排训练场地,队员们只能在住处进行简单的活动。
“我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又一个客人兴致勃勃地说道:“足球,侬晓得什么叫足球吧?就是一群人抢一个球。阿拉中国队,和英国佬踢球,上半场打了个零比零……”
“足球还分上半场啊?下半场呢?”
“可惜了,我们的队员吃不好住不好,又跑了那么多的路,力气跟不上了,下半场被英国佬打进了两个球。”
丁远森听到这里一声叹息。
他是个标准的球迷,喜欢足球,也喜欢研究足球的历史。
这个时代的中国足球队,那是亚洲顶尖的球队。
队伍里有大名鼎鼎的“亚洲球王”李惠堂。
还有个主力队员叫谭江柏。
他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他的儿子后来可是如雷贯耳:
谭咏麟!
这届柏林奥运会上,中国篮球队战胜了法国队,这是最亮眼的成绩。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最值得国人骄傲的事情:
中国篮球队助理教练,美国双硕士学位获得者浙江人舒鸿,担任了本届奥运会篮球决赛的裁判。
舒鸿在决赛里的执法得到了一致赞誉,还成为中国第一批被国际组织认可的国际级裁判之一。
这些,都是该被后来人所铭记的。
忽然,一个客人问道:“小日本有没有去?”
“哎哟,这倒不清楚了。”
“你们说说,小日本就算去了,他们那个身子,一个个和武大郎似的,哪里能够比的上我们中国人啊?”
“就是,就是,别看小日本现在狂得很,那是我们天朝大国,泱泱上邦不乐意和他们计较。要不然一人一口口水,也把他们给淹死了。”
丁远森听到这里,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
是啊,即便到了现在,还有许多中国人活在“天朝大国”的幻梦里,总以为那是政府不想打,要打起来,日本是一定打不过中国的。
他们不会去考虑,无论在军事政治经济上,日本已经强过了中国太多。
打仗,靠的从来都不是谁的人多。
还有一年,战争即将全面爆发。
可是无论是政府和民间,谁都没有做好准备。
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一下子没了。
丁远森匆匆吃完了早饭,扔下钱便离开了早点摊……
到了单位,人都还没来上班。
值班的人看到丁远森在这么早就来,和他打了个招呼,调侃了几声。
丁远森反正也闲着没事做,到办公室拿了四个热水瓶,准备去打开水,可是实在早了点,食堂那的开水还没烧呢。
总部附近就有个老虎灶。
老虎灶是专门打开水的地方,也并非上海独有,很多城市都存在。
上海“老虎灶”得名与挑水夫的凶如虎有关。
为了节省成本,就有了这么一个专门供应热水的地方,还附带卖茶水。全部是人力来开办,木桶挑水,舀子打水,人工烧火。
这是真正让附近居民方便了不少。
去的晚了,还要排队。
别说,丁远森来力行社上海区上班那么久了,还一次没去老虎灶打过开水。
已经有上海阿嫂在那排队打开水了。
丁远森老老实实的排在队伍后面。
“侬晓得伐,昨天晚上,吴记杂货铺的老板被人杀了。”一个阿嫂排队的时候说道。
“哎哟哟,啊是吴胖子啊?”
“是的呀。”
“作孽啊,吴胖子人交关好的,我昨天中午还去他那里买东西的,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不晓得,巡捕一大早就到了。”
丁远森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一皱。
别人不知道吴胖子的身份,他清楚,而且力行社还有不少人都知道。
吴记杂货铺,是力行社上海区的一个监视点!
怎么忽然就死了?
“快点,快点,不要在那瞎说八道,要不要打开水了。”老虎灶的老板气势汹汹地说道。
这老虎灶有个特色,挑水夫凶,老板也凶。
别看他们被称作“老板”,其实也只能勉强养家糊口而已,不过一个赛着一个脾气大。
“介凶。”
前面的阿嫂嘀咕着,打了开水离开了。
轮到丁远森的时候,那老板看了看热水瓶,说了声:“哎哟,今天大通公司也来打水了啊?”
力行社特务处上海区的对外称呼是“大通商贸有限公司”。
“啊,是。”丁远森顺口敷衍了一声:“公司没水,过来打点。”
“也是,那么早,侬单位的食堂还没开呢。”老板熟门熟路。
“那么熟啊。”
“可不,你们管食堂的朱老五是我认得,有的时候还一起喝老酒呢。”
“哎,满了。”
四个热水瓶都加满了水,丁远森看了一眼老板的手。
打起水来又稳又快,这双手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水了。
“谢谢啊,老板。”
“不客气,下一个,动作快点”
丁远森拿着四个热水瓶,别说,这多少还是有点吃力的。
“吴德海,三十岁,力行社特务处上海区在册特务。”
一上班,几个中队长立刻被召集起来,情报组组长古西夏面色凝重:“他以开办吴记杂货铺的名义,建立了监视点,于昨日晚上被杀。巡捕房提前一步赶到,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搞清楚现场具体情况。”
“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新任力行社特务处上海区区长周伟龙面色凝峻。
没人说话。
即便周伟龙把目光落到了丁远森的身上,丁远森呢也一样沉默不语。
说什么?
现场情况怎么样的都不清楚。
“报告。”
行动组组长尚建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现场情况怎么样?”
“尸体已经被送到法国人那里进行尸检。”尚建宁立刻回答道:“我找相熟的巡捕打听了下,今天上午5点10分,戈登路巡捕房接到报警电话,说在康脑脱路许赵胡同1256号发生命案,本来按照巡捕房一贯的尿性,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警,但是电话里说,在那里还藏着大量的鸦片,巡捕这才紧急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