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又开了一瓶。
“小哥哥。”忽然,康翠君的称呼都变了:“你的麻将打得好啊。”
小哥哥?
自己比你小好吧?
丁远森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硬着头皮:“翠君姐,我麻将打的不好,还是翠君姐厉害。”
“小哥哥,你当我真的看不出?”康翠君似乎有了几分醉意:“你处处都在故意让着我,我要吃什么牌,你就给我吃什么牌。摸位置的时候,你的眼睛可早就盯着牌了,就要坐在我的上首,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好家伙,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我老头子,赌了一辈子了,我从小跟在他的身边,一眼就能看出来。”康翠君“吃吃”笑着:“你说,你这么做是何居心?”
丁远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康翠君这么说是什么目的?
她想要做什么?
丁远森悄悄打量了一下康翠君,只看她双颊泛红,媚眼如丝。
难道,和自己心里猜测的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丁远森也笑了:“我一看到翠君姐这么漂亮,哪里还想到打牌?就想着给翠君姐吃个饱。翠君姐要吃什么,我就给你吃什么。”
“你好大胆。”康翠君忽然翻脸:“你知道我男人是谁?鲍兴,跟着季云卿季老板的鲍兴!你话里话外敢调戏我,一只麻袋装了你,把你扔到黄浦江里去!”
他妈的,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不会的。
整个茶室都走空了,就孤男寡女在这,她还请自己喝酒,又喝了那么多。
不会猜错的。
她在故意吓唬自己。
自己现在算是在当卧底吧?
丁远森从来都不相信电影电视里演的,一个卧底,敌人为了试探他,让他和一个女人上床,卧底还能找出各式各样的借口拒绝。
真的当敌人是傻的吗?
真的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
丁远森决定试一下。
如果自己猜错了,他还有补救的办法。
“翠君姐,我的胆子就是这么大!”
丁远森喝光了盅子里的酒,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康翠君身边,一把将康翠君横抱而起。
康翠君一声惊呼:“你要做什么?鲍兴回来了打断你的狗爪子。”
“翠君姐,你听说过什么叫色胆包天?”丁远森发现康翠君虽然嘴里这么说,身子却丝毫都不挣扎:“你的卧室在哪里?”
“你要死了,你这个狗胆包天短命的小棺材。”康翠君说着,两只手居然挽住了丁远森的脖子,然后在他耳边又“吃吃”笑了起来:“去二楼。”
丁远森喘着粗气,在那躺了好一会儿。
康翠君就在他的身边,八爪鱼的缠着他:“小哥哥,交关厉害的。”
“你男人鲍兴呢?”丁远森顺嘴问了一声。
“哎哟哟,那个男人,没用的。”康翠君鄙夷的撇了撇嘴:“一点干货都没有,有次他喝醉了,自己和我说,在浙江的时候,和人打架,下面被人踢了一脚,那以后就废了,找了好多医生,吃了好多药,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还有这么一个情况?
丁远森倒是真的没有想到:“鲍兴不会来吧?”
“不会的,放心好了,他去武汉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康翠君在丁远森那里心满意足,也没瞒他什么:“这个人虽然那方面不行了,可是吃醋的要命,我老早就想找男人了,可他在季老板那里办完事,不管多晚都会回来。
有次他下午就来了,看到我和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神态亲热了点,结果这个没用的东西,跟在人家身后,出去把人家打了一顿,还警告他以后再也不许来了。”
丁远森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那万一我们的事要是被他发现了,我真的要被扔到黄浦江里去的呀。”
“侬个小冤家长得倒满高大的,胆子怎么介小?”康翠君言语间有些不屑:“我们两个人小心一点不就行了?等到他回来,这里不行,就到外面的旅馆去呀,到下午我再回来。黄猫是我的远亲,对我还蛮忠诚的,绝对不会乱说的。”
这女人的胆子蛮大的。
丁远森的脑子里,一个计划逐渐开始完整起来。
“小哥哥,侬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要是我们能够天天在一起,做长久夫妻就好了。”
“那是不用想了。”
康翠君叹了一口气:“没有机会的,除非那个没用的东西死了。”
说着,她的手又开始动作起来:
然后,一把把丁远森拉到了被子里。
丁远森早上离开茶室的时候,天还没亮。
康翠君送他出来关门前的样子,一脸的恋恋不舍。
而且,还特别和他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美男计?
嗯?
丁远森做梦也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用上了这一招。
荒唐啊。
那么早,街面上连个黄包车都没有。
只有那些早点摊,一大早的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8月份的上海,天气已经很闷热了。
一家早点摊前,那么早,居然已经有了两桌客人。
油条、咸菜、素鸡,然后弄上一瓶黄酒,美滋滋的在那喝着早老酒。
一边喝着,一边不着边际的聊着天。
丁远森也要了一份早点,坐下来慢慢吃着。
“侬晓得吧。”邻桌的一个客人高谈阔论:“奥运会在德国举行了,我们国家也派运动员去了。”
“什么叫奥运会?”
“就是一群人比谁的身体好……”那人一副百事通的样子。
丁远森笑了一下。
1936年,中国组队参加柏林奥运会,从上海出发,途经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缅甸、印度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