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在徐恩曾面前坦诚了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迟铁刚的,而且坦然和他回一处接受调查,再闹了这么一出,你的嫌疑被摘除了但这事不算结束。”
丁远森低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真的要是有问题,职部愿意承受杀死迟铁刚……”
“你杀死了谁?”
戴笠再度打断了他的话:“迟铁刚是红党叛徒,红党因为此人叛变损失惨重,旦夕想要报仇,迟铁刚刚愎自用,结果被红党解决,和你有什么关系?丁远森,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丁远森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又一次的过关了。
其实,这一次远不如之前他承认自己杀死了徐满昌那么紧张。
毕竟,迟铁刚的背叛,被戴笠视为耻辱,但因为徐恩曾有陈果夫陈立夫的撑腰,戴笠拿其无可奈何。
而自己,帮戴笠出了口气,又把杀死迟铁刚的责任,推卸到了红党身上。
徐恩曾是无论如何不会怀疑到自己人身上的。
“这事呢,就这么过了。”素来不苟言笑的戴笠居然笑了一下:“不过,你拒绝了徐恩曾的拉拢,还在他一处亲手杀了他的人,你算是和徐恩曾结下仇了。
还有那个许畅。孙应是他的妻舅,许畅他老婆是有名的悍妇,许畅叛变就是他老婆出的主意,她弟弟死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丁远森问了声:“许畅老婆以前也是红党的?”
戴笠点了点头,大致说了一下。
许畅过去是红党安排在南京的特工,还是个行动队的队长,他老婆曹琴原本是配合他一起潜伏的,结果两人日久生情,假戏真做。
他们知道组织纪律,未经请示就发生夫妻之实,担心遭到组织报复。
而曹琴此人,又是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在她的鼓动下,许畅一横心,干脆和他老婆一起叛变。
万幸的是,在他们叛变的时候,潜伏在中调科内部的一个红党潜伏人员,及时向组织发出了预警,这才让红党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转移,避免了重大损失。
也正因为如此,许畅没能立上大功。
他一心想要立功得到重用,再加上他知道叛徒的下场,自己和红党已是不共戴天,因此抓捕审讯红党嫌疑犯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卖力,心狠手辣。
这也逐渐得到了徐恩曾的信任。
到了后来,曹琴干脆把她的弟弟也拉进了中调科。
“你杀了孙应,许畅夫妇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的。”戴笠缓缓说道:“小丁,上海事务繁忙,你来南京也有几天了,明天就回去吧。”
“是!”
丁远森知道戴笠这是在保护自己了。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告诉你。”戴笠在那沉吟了一下:“近一阶段,上海可能会有重大人事变动。”
重大人事变动?
翁光辉还是康华贵?
丁远森猜不透。
“这事我提前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戴笠若无其事说道:“你呢,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
“是。”
“还有,回到上海之后,多盯着一点,比如一些重要文件,不要被人轻易转移销毁。”
一定是翁光辉或者是康华贵其中一人要离开上海了。
丁远森心中再无疑惑。
“那块手表尽快调查清楚。”
戴笠特别交代了一下:“这其中也许有重大隐情。”
“明白。”
戴笠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亲信。
而且是安插在上海的一个眼线。
监视着上海的一举一动。
这是戴笠的信任。
但是,自己从此后必须要更加的小心谨慎了,不能露出任何被人抓住的马脚!
在南京待的差不多了,而且戴笠已经下令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薛文休已经安排好了。
机动中队的这批人,在南京采购了不少东西,后备箱里塞得满满的。
丁远森的脸色,看着却不是太好看。
“丁中队,有心事?”
赵胜小心问道。
“没事。”
丁远森振作了一下精神:“一会,你,卢修国,高壮,和我一辆车。”
“明白。”
赵胜是个老油条了,一听便知道肯定有事。
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一定不要开口。
领导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
“丁中队,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一路送到南京城门,薛文休下车说道:“下次再来南京,我一定好好招待诸位。”
“薛联络员,这段时候辛苦你了。”丁远森客客气气的和他握了一下手:“有机会来上海,一定要提前通知。”
“一定,一定,一路顺风。”
车子离开南京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停车。”
丁远森忽然下令。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负责开车的吴开明跳下了车。
“车坏了。”
赵胜从车上下来。
吴开明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地方修啊。”
“吴开明,你们先回去。”丁远森开口说道:“我们几个陪着老赵想办法。”
“丁中队,你乘我们的车回去吧。”
“废话,我是队长,怎么可以扔下弟兄们先走?”丁远森一板脸:“去吧,别废话,我们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上海。”
“哎,那成,我们先走了啊。”
吴开明也没继续坚持,开着车离开了。
“丁中队,什么任务,你说吧。”
从丁远森吩咐他车子假装坏了开始,赵胜就知道肯定有事了。
“弟兄们。”
丁远森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手下:“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丁中队对咱们,没说的。”
“我现在有个麻烦,要想办法解决了。”
“丁中队,你说,兄弟们和你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来!”赵胜拍着胸脯说道:“谁要是皱下眉头,就是表子养的!”
丁远森缓缓说道:
“许畅!”
“许畅是谁?”高壮一怔。
赵胜知道的事情多:“是那个中调科,负责审你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丁远森阴冷着脸色说道:“他的小舅子孙应死在了我的手里,这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找我的麻烦。他们中调科的,如果想对付一个人,还真的让人头疼。他们手里的权利,可是党国赋予他们的。”
“您的意思是?”
“干掉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错,被中调科的人缠上,那是真正的阴魂不散,将来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随便被他们找到一个什么岔子,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问题是,真要解决掉一个中调科的人,一旦暴露,那就是杀身之祸啊。
到时候,戴处长也都保不了他们。
“我们现在转回南京,神不知鬼不觉,有一天的时间行动。”丁远森冷冷说道:“不愿意做的,我丁远森不勉强你们,只是,将来就不是我的兄弟了!”
丁远森一直都在遇到抉择。
现在,他把这个抉择给了自己的弟兄们。
不愿意做的,我丁远森不勉强你们,只是,将来就不是我的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