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一套流程走完,戴笠摆了下手。
丁远森坐下的时候,只敢在座位上搭上小半个屁股。
“小丁。”戴笠开口说道:“你在上海表现的不错,这次我下令你押送文件来南京,一是因为我对你的信任,二来,我还有个想法,想让你留在南京帮我怎么样啊?”
留在南京?
这是丁远森没有想到的。
有好有坏。
好处是,待在戴笠身边,提升的机会自然大大增加。
可是,这里毕竟是总部啊。
随便拎一个人出来,或许就是个人物。
自己无权无势,除了戴笠,没有任何靠山背景,而且一旦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戴笠,自己最后的护身符也就没了。
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
再者,自己虽然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不长,可是在上海已经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机动中队,再加上利升商行,还有姜冬妮。
到了南京,难道全部放弃?
真的不舍得。
丁远森定了定神:“感谢戴先生看重,不过目前远森在上海刚刚组建起机动中队,那么多的弟兄们都跟着我……”
“好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丁远森会说出这样的话,戴笠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生气:“留在南京,和留在上海一样都是为党国效力,分别也不大。上海的局势呢,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一些,有你这样的干将在那,我也相对来说放心一些,你就暂时先在上海待着吧。
唐纵扶了一下眼镜:“小丁,陶承西的案子彻底破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彻底破了。
唐纵好像话里有话?
唐纵是标准的老资格特工了,即便是那位委员长也对他器重有加。
他既然这么问了,一定有什么深意在其中。
丁远森来到这个时代,接触的人也不少了,有一个道理深知,和戴笠、唐纵这些人在一起,最好别玩什么心眼。
起码现在没资格和他们玩心眼!
可是,他为什么要当着戴笠的面问出这话?
戴笠为什么听到这些一点反应也都没有?
丁远森沉吟了一下:“疑点重重。”
“哦,是吗,说说看。”这次依旧还是唐纵开的口。
戴笠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丁远森心中再无疑惑:“当时我到现场看过……后来,我又再次回到了现场……”
他把自己当时的发现,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唐纵听的非常仔细:“按照你这么说,陶承西不是自杀?”
“不确定,但起码有疑点。”丁远森接口说道:“尤其是那张当票,陶承西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的?他哪里会有钱赎回这块表?这么名贵的表,他从哪里来的?从这些角度分析的话,我以为,案子并没有结束。”
“既然案子没有结束,那就继续追查下去。”
戴笠终于开口了:“找准方向最难破的案件也能成功侦破!”
和戴笠唐纵这两位力行社的大佬见面,绝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和这些人打交道,前一秒也许还是好好的,后一秒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一切都被毁了。
戴笠还算是比较客气的,知道南京上海虽然很近,但机动中队中的不少人还是第一次来南京。
因此,特别批了他们几天假,还专门给了他们一笔经费,让他们在南京好好的玩玩。
还让那个薛文休专门陪着丁远森的中队。
到晚饭的时候,薛文休专门找了一家餐馆,宴请机动中队的,又特意准备了几瓶好酒。
一边喝着,一边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南京的风土人情,以及力行社一些无关大雅的趣闻。
别说,他的口才好,说的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两瓶酒很快见底。
丁远森发现,这个时代的人,似乎自己见到的,酒量都很大。
就连方静楠居然也都喝了有三两多酒了。
丁远森算是挺能喝的,可来到这个时代……
低调,低调。
席间,薛文休告诉他们,按照丁远森提供的情报,徐恩曾指挥的中调科摸清大茂洋行是日本间谍站点,抓捕了松本二郎的手下韩国人朴中民。
朴中民一进审讯室就交代了。
并按要求写下供状,还将松本二郎诓来。
他给松本二郎打电话说,自己物色到了一位漂亮女人送给松本二郎。松本二郎就是好色之徒,听说有此好事,立马去了约定的饭店开房。
作为诱捕松本二郎的的计划,徐恩曾还请来丨警丨察厅的人参与行动,伪装成查店时抓捕**犯。
松本二郎被捕后,徐恩曾也搜查了大茂洋行,从中发现了间谍活动的证据。
一起惊天案件,至此彻底破获。
“可惜了。”薛文休叹了口气:“明明是咱们发现的重要线索,结果功劳却被中调科的那帮人给拿走了。”
戴笠的力行社,和徐恩曾的中调科,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勾心斗角,互挖墙脚的事情不止出现过一次。
“没事,将来有的是立功的机会。”
丁远森也没特别在乎,反正戴笠既然这么安排了,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我说啊……”
薛文休正想开口,雅间的门忽然被撞开。
两个手拿武器的人冲了进来。
雅间里的人大惊,一个个手都伸到了腰间。
“不是这里!”领头的一个看到雅间的人,先是一怔。
接着,边上雅间传来叫声:“这里,这里,抓到了,抓到了!”
这两人赶紧又冲了出去。
丁远森这些人终究是客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薛文休是主人,又是力行社的,被人这么一弄,只觉得脸上大无光彩。
看到一群人押着两个人从自己雅间门口经过,薛文休一拍桌子:“哪个孙子王八蛋的那么不开眼,没家教的疯狗不敲门就冲进来?”
“他妈的,谁找茬?”
最先冲进来的那两人又折返进来,手里依旧握着武器。
这一来,雅间里的人可不再客气了。
赵胜他们都是带着武器来的,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拔出手枪对质。
这两人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幕,一时间倒怔住了。
“怎么回事啊?”
外面,又是一个慢吞吞的走进。
一看到薛文休,立刻抱拳说道:
“哎哟,我当是谁呢,是文休老弟啊,好久没见了啊。”
薛文休也是淡淡一笑:“原来是迟组长,我说呢,满南京地面,除了宪兵队的,还没见过谁那么嚣张,这人家好好的吃着饭,门就破了。”
“得罪了,得罪了。”迟组长连连拱手:“这不,抓两个红党的嫌疑人,下面的人不懂事,得罪了文休老弟,改日我设宴赔罪。”
“不敢,不敢。”薛文休神色冷淡:“你迟组长的酒,兄弟我是万万不敢喝的。”
迟组长也不在意:“公务在身,不敢久留,告辞。”
“慢走,不送。”
薛文休冷冷看着他们离开,这才重新堆起笑容:“别被一只苍蝇坏了心情,来,来,丁中队,各位兄弟,咱们坐下继续喝。”
重新开席,喝了一盅,赵胜实在忍不住问道:“这人谁啊?薛联络官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