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关照。”丁远森接口说道:“我初来南京,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薛联络官多多指点。”
“其实也没什么。”薛文休笑了笑:“进了总部,无非就是多听,少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这次你丁中队立了如此大功,戴处长自然对你另眼相看。将来,没准还要你多多提携才是。”
薛文休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力行社南京总部的情况。
力行社特务处处长戴笠,帮办郑介民。一科情报科科长唐纵,二科行动科科长由戴笠亲自担任。三科总务科科长冯啸才。
其余诸如督察股股长柯建安、会计股股长徐人骥、译电股股长姚敦文也都介绍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是重点介绍了一下电讯总台总台长魏大铭。
这人可是戴笠的爱将,电讯天才、密码大师,戴笠对他是有求必应。
戴笠何许人也?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但只有这个魏大铭,敢公开拍着桌子和戴笠大嚷大叫,戴笠却还偏偏只能顺着他的心情。
要知道,委员长在庐山时候的小型收发机,也都是魏大铭发明的,而其还为此得到委员长的当面夸奖,被授予了君奖。
负责情报的唐纵,资格比戴笠还老,又担任过复兴社总部副书记,极得委员长的信任,因此戴笠对他也是非常尊敬。
郑介民、何建安、冯啸才这些人,一个个也都不是善男信女。
这力行社特务处南京总部里,藏龙卧虎,随便哪个不起眼的人,没准就是个大人物。
薛文休还给丁远森说了一件趣事。
前年,有个留德的留学生回国,学习的就是情报分析、组织结构。
被分配到了总部,年轻人,还留过学,自然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一进总部,看到有个和老农民似的人,便吆喝着帮自己拿行李。
这人也没说话,默默的帮他拿着行李,一路跟随。
到了第二天开会的时候,戴笠亲自嘉奖了一名特工,这留学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眼熟。
再仔细看,可不就是昨天被自己吆喝的那个“老农民”?
人家是谁?
力行社特务处情报科资深特工,高级组长毕祖新,因“忠勇奋发达成任务有事实证明”,被授予五等宝鼎勋章!
而且,还是这个留学生的直接上级!
昨天,毕祖新正好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呼来唤去当成下人使唤。
这一来,留学生被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心里依旧有些不服。
毕竟,自己可是正经留学回来的。
没想到,相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毕祖新非但对德国的情报工作运行方式了如指掌,而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日语也能娴熟运用。
再一问,人家正经的黄埔四期的,在学校里选修的就是德语,他选择成为特务的时候,还让他的德国教官痛心不已,苦劝了他很久但都无果。
弄清楚了这些前后原委,留学生的嚣张气焰也被彻底打掉,老老实实夹起尾巴认真的在力行社做起了事。
毕祖新也是不计前嫌,对他悉心指点。
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留学生便有了长足进步,还被戴笠看中,得到重用。
不得了。
这力行社总部里,谁都不能小觑啊。
要不然,就和这个留学生一样的尴尬了。
丁远森牢牢记住了这些,顺口问了一声:“这留学生是谁啊,什么时候我也认识一下。”
“你现在就认识了。”薛文休笑了笑:“我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留学生。”
啊?
这次,轮到丁远森尴尬了:“薛联络官,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薛文休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地说道:“你把我当成反面典型就行了。”
“报告!”
“进来!”
“力行社特务处上海区机动中队中队长丁远森奉命押解文件回宁,文件检查交付完毕,任务完成,请戴处长指示!”
“好了,放松一些。”
“是,戴先生!”
丁远森多少松弛了一些。
办公室里,除了戴笠,还有另外一个人。
五官端正,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
“小丁,给你介绍一下,情报科的唐纵唐科长。”
“唐科长好!”
丁远森赶紧又是一个敬礼。
这人就是唐纵?
唐纵打量了一下他:“丁远森,我在南京,也是满耳的丁远森那。今天总算是看到活人了。图纸失窃,你在上海只用了十三个小时,就成功夺回图纸,了不起,了不起。我唐纵也干了那么多年情报工作了,这门本事,我自问还是没有的。”
“唐科长过誉了。”
丁远森不知深浅,也不敢随便接嘴。
“成了,年轻人不能夸。”戴笠淡淡说道:“一夸,尾巴就容易翘上天,就要不知所以。”
“成了,别老这么吓唬人。”唐纵笑道:“小丁啊,你们这位戴先生,越是欣赏一个人,越是容易鞭打,这也是为了你好。”
“是的,戴先生,唐科长。”
戴笠忽然面色一正:“丁远森!”
“到!”
“丁远森,冒险达到命令中之任务、破获国际阴谋扰乱机关证据确凿、办理困难或危急事件甚切机宜,功勋卓着,授予四等云麾勋章!”
“誓死效忠党国,誓死效忠领袖!不怕苦、不怕死,恪尽职守、奋发忠勇!”
丁远森大声回答道。
一枚勋章,由戴笠亲手佩戴到了丁远森的胸前。
云麾勋章。
自己也有勋章了?
这还是丁远森来到这个时代,获得的第一份真正荣誉!
“小丁。”戴笠面色严肃:“你进力行社的时间不长,但临机应变,处事果敢,能够得到这枚勋章,你立的功绩名副其实,但按照过去经验,一枚勋章从申请到核实再到颁发,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可你才到南京就获得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这位委座亲自下的命令。”
戴笠的这句话,让丁远森吓了一跳。
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
“图纸被窃,委座雷霆震怒。”
戴笠缓缓说道:“几个相关负责人都被抓了起来,连夜突审。可是短短十三个小时,图纸就被找了回来,我向委座汇报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后来,我大致向委座介绍了一下情况,委座很高兴,说对于你这样的党国干才就应该重奖、速奖!”
说完,他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叠法币:
“这两千块钱也是你的奖金!”
“多谢委员长厚爱,多谢戴先生厚爱。”丁远森反应的快:“这不是丁远森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中队上下共同努力的。我想把这笔钱分给中队里的人。”
“好,好。”
戴笠连说了两个“好”字:“我等革命军人,就是要做到不怕死,不贪财。小丁,你办案的本事还是次要的,但你身上的这份品质我很欣赏。”
在上海的时候,丁远森就成了戴笠的“自己人”。
而此时在唐纵面前,丁远森能够这么回答,更加让戴笠感到开心。
唐纵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委员长的,到时候在委员长面前一汇报,可比自己陈述要来得有力度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