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一些书生罢了,起不到什么作用。等到我们座了江山,他们为了出头自然会站在我们这里的。”晋王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如果说他是大乾皇帝,这些读书人的想法他倒是需要重视一二,可惜他不是,那何必在意这些人的言论。若是按着书中所学的那些说法治天下是正确的话,那这个天下早就太平,哪里还会有什么异族、异邦和战争的出现?
书中写的东西都是教人向善的,这自然是好事情,没有教化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只是这些只合适用于和平时期,真正打起仗来,最终还要看谁的实力更强,谁的拳头更大。
“诺,属下受教了。”田宇连忙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不在透过车帘看向外面,而是静心的思考起接下来在大梁城的每一步。
这一次,晋王带来了五千精骑,看似是有些实力与底气的。但如果当真与乾文帝翻了脸,双方真的打了起来,形势还是于他们不利。不为别的,只因为骑兵在城市中使用受限。
古时,骑兵对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甚至可以随意的冲击数倍的对手而得胜。但那是指在特定的环境之中,比如战斗的地点最好开阔一些,冲击的场地要让骑兵可以发挥出他们速度的优势来。
反之,若是在街道之中,骑兵的发挥就要受到极大限制。若是在无心被有心算计之下,骑兵的战斗力会再打折扣,以五千精骑想对上守着大梁城的五万银甲卫,那便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做能效益最大化,最好的发挥出骑兵的威势,这便是田宇需要去想和去防备的。至于晋王,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与乾文帝虚以委蛇,说服太子,寻找更多的帮手和合伙人。
两人是各有任务,皆十分的重要。一路向皇宫赶去的过程中,便是谁都没有说话。
太极殿。
乾文帝带着一众朝臣正在殿中等候着,有的朝臣站在这里已经足有两个多时辰,腿脚已然发麻,却没有一人叫苦叫累。皇上正在金銮殿上看着他们,谁敢有意见?
“爱卿们累了,便座下休息片刻。”乾文帝也是注意到众臣的反应,想了想,不知道晋王何时能到,出于关心便这般的说着。
“谢陛下。”众臣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一个个不在客气,扑通通的原地座下,也好在此时天气有些温热,且太极殿中有专人打扫,地面十分的干净,倒不用去顾虑许多。
乾文帝之所以让众臣随自己一起等候,可不仅仅因为晋王的大乾王朝最大的藩王。即便是最大的藩王,也仅仅还是一个王,受不得这种规格待遇。可大家还在这里等候,为的就是把晋王架起来,如此晋王交出兵权给太子之事便是板上钉钉,不容许别的反悔。
这就是乾文帝设的一个套,专门让晋王来钻,把事情做实,便无可更改矣。
座在金龙椅上,不时就会有小太监走上前来,汇报着晋王等人到了哪里,进度如何。其中就有晋王在太子前方四里停下之事,还说事后晋王脸色苍白,又被太子等人劝回到了马车之中云云。
乾文帝默然的听着这些,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态度。但能够看的出来,他眼底里的那一丝不屑。
晋王是什么人,以前拥有什么样的实力,乾文帝再是了解不过。那可是化劲期的高手,怎么可能身体会虚弱至此?
虽说年轻的时候身有旧伤,以至现在身体不好,常常咳血,命不过三五年了。但平常不咳血的时候,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才是。现在弄的这么明显,分明就是在戏耍太子。
可怜太子还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人,竟然就同意了晋王座进马车进城的举动。如此一来,原本民间百姓还要在街道上声讨晋王的举动自然便是做了废。
想着晋王一出现,随便使出一个小手段就破解了入城的尴尬,乾文帝心中对这个老对手更加的重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接下来晋王要如何的面对自己。
看看晋王要如何的反对交出兵权,毕竟之前可是在信中答应了,现在人也来到了大梁城,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出尔反尔,乾文帝便有了充分的理由出手将其拿下,别人还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皇宫之外。
五千晋军骑兵终于赶到了这里,并在宫外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式,挤满在这里。马不去鞍,人不去甲,哪怕太阳高照,这些人也个个如石柱般站在了原地,显然出他们良好军威的一面。
晋王的马车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驱皇宫而入,由侧面安定门直奔太极殿方向而来。太子和几位朝臣骑马走在前面,引为带路。
“太子到!”
“晋王到!”
太极殿中,太监高声喊着,声音传荡向大殿中而来。一众臣子也不等皇上下令,便一个个站起了身,例于班位之中站定。
众人目光焦聚之下,很快太子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佝偻着身体,脚步似也是抬不起来的中年锦衣男子走入到大殿之中。
乾文帝目光如炬,在那中年男子一入大殿之时,便已经认出来人不是晋王李同国还会是谁?
说起来两人上一次见面的还是五年之前,那个时候晋王是何等的英气勃发,开口闭口谈论国事的时候,更是提出了很多不同的意见,言语中底气十足,大有登高山顶,指点江山势。
五年不见,晋王竟然老成这般样子。若非知道其底细,知道晋王有着化劲期修为,就算是在颓靡,也不可能状态至此,怕是眼前这一幕乾文帝都会忍不住选择相信了。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咳!”刚刚是说完这些,一口鲜血便由口中喷出,毫无掩饰的落到了大殿之上,那殷红一片撒满了一地,顿时惹来了群臣一阵阵的惊诧之声。
这口血的确是晋王体内,每隔一段时间旧伤复发,便会引来咳血之事而出。这一回被晋王一直压制着,直到入得大殿才适时的喷出,时机选择的恰到好处。这一刻,群臣看向晋王的时候,目光中少了些许的敌对,多了一些的同情和怜悯。
乾文帝倒是想不到晋王会来这么一手,看来天子卫传来的消息不假,晋王的确是身体受创严重。但好不好的,这一口血吐在了太极殿上,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呢?
余光不经意的扫过群臣,将众臣子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乾文帝心中便是一惊。他知道随着这一口血的喷出,怕是朝堂之上原本要打压晋王的声音要出现变化了,至少有些臣子会不由自主的生出犹豫之心。
心中暗恨晋王的手段凌厉,竟然骗过了群臣,乾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了一幅关心的模样问着,“晋王,可是身体不适,要不先行请御医检查一番再说?”
这关心有些假惺惺。如果真的想让晋王下去休息,只需直接下旨就是,还何需以这种询问的口气说出?
所有人都可以感觉的出来,乾文帝这些话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毕竟对于皇上,对于大家而言,晋王的身体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可以交出二十万的兵权,这才是大家心底里关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