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呆呆地看着秦空的手，感觉他不是在洗头，而是在弹琴。
屋里仿佛能飘出音符，充满了韵律感。
确实老伴嘴唇和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吟哦。
再看看秦空的神情，也不像在洗头，像一个艺术家。而他手中的也不是头，是艺术品！
洗完头，秦空又抬起头问站在旁边入神了的师娘，“师娘，有没有刮胡刀，剃须泡沫？”
“有、有！”师娘连忙跑去洗手间拿来。
“有精油吗？”
“没有。”
“婴儿油有吗？”
“冬天防裂的吗？那有！”师娘又跑去拿了来。
秦空把婴儿油抹在老师脸上，按摩了一会儿，给老师刮脸。
师娘看着他娴熟细致的手法，又忍不住看看他的脸，这年轻人洗个头刮个脸，怎么像艺术家一样？
书香世家，是很能体会那种艺术美感的。
但活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把艺术美感与洗头刮脸这种匠人活计联系起来过！
师娘看着秦空，昨天就是觉得帅气干净，礼貌体贴。现在一看，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在发光啊！
看师娘惊讶的神情，还有老师享受的样子，梁安歌又笑眯眯地看着秦空。
刮完脸，秦空在老师脸上轻柔地
抹上润肤露。
头发少，也不用吹，毛巾轻轻揉了几下，就干了。
两人扶着老师坐起来，靠在床头。
秦空给老师把头发梳梳。
老师神采奕奕地盯着秦空不转眼。
师娘也满脸笑容，“你老师精神真的好了很多啊！”又问老伴：“舒服吧？”
“舒服！”老师看着秦空，笑眯眯地点头。
一听老伴开口，师娘更是禁不住地高兴，又看看秦空，不知道怎么感谢他。
“我去给你煮个荷包蛋啊！”
“师娘，我才吃早饭。”
梁安歌看着他，眨眨眼，“没事，你还可以再吃。”
“好吧。”
师娘连忙开心地跑进厨房。
吃完荷包蛋，秦空无以为报，说：“师娘，您看我空手就来了，我也没什么才艺，我也给您洗个头吧。”
“啊？”师娘很是不好意思，又很想体验。
梁安歌道：“洗吧！洗吧！师娘，您一定要试试他的手艺！”说着眼睛亮亮地看着秦空，“超棒！”
“我不知道还有一门洗头的手艺！”师娘笑道，“好！师娘试试！”
梁安歌连忙去打水，让师娘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腿上。
秦空先把师娘的头发梳通了，捧水清洗一遍，双手放进头发里。
师娘浑身一颤，仿佛从头顶注入一滴清泉，直通四肢百骸。
忍不住道：“真的舒服惨了啊！”
梁安歌笑眯眯地抱着师娘的头，“师娘，你就好好享受吧。没有这手艺，他怎么敢空手来呢？”说着调皮地看了秦空一眼。
秦空认真地洗着头。
半个小时后，梁安歌扶着师娘坐起来，师娘盯着秦空不转眼，好神奇的年轻人啊！
“我活一辈子都不知道洗头这样舒服！”
“嗯！”梁安歌笑眯眯地点头，“他凭这双手，折服了多少人！多少大佬拜倒在他的洗头床上呢！”
秦空看她一眼，又开始吹了？
梁安歌调皮地一眨眼。
秦空把东西收拾进去，梁安歌给师娘吹着头发，师娘轻声说：“安歌啊！师娘是唯物主义者……这孩子……哪儿来的啊？”
梁安歌笑了，“师娘你放心吧，他是人不是神，我都见过他家人朋友了！不是从天而降的！”
“是吗？”师娘摸摸清清爽爽的头发，“老了老了长见识了！”
吹干头发，师娘让他们在家里陪着老师，自己出去买菜。
梁安歌坐在老师卧房的窗前，给他们弹钢琴。
老师满脸笑容，不时抬头看看秦空，一脸得意。
这是炫耀得意门生呢！
秦空忍不住笑了，挺能体会这种师生感情的。
望着梁安歌的侧颜，弹琴的样子真是优美！
她洁白纤长的指尖轻快地落在琴键上，就像落在他的心上……
师娘回来，在门口看了看，满屋子
飘散着欢快的音符，三人都是一脸沉醉。
笑眯眯地把门拉上，去做饭。
做好才叫他们出来。
秦空一看，太丰盛了！
受宠若惊地说：“谢谢师娘！”
“是师娘谢谢你！这一个头洗得我年轻了十岁！”
梁安歌笑眯眯地看着他，秦空也很高兴。
下午又帮老师按摩了一下身子。
晚饭，把老师扶下床，坐在桌上一起吃。
师娘十分高兴，不停地给秦空夹菜。老师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空拼命吃。梁安歌看着他笑，秦空看她一眼，意思：你别让你师娘夹了啊！
梁安歌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秦空懂了，埋头苦吃。
吃完，梁安歌去洗碗，秦空跟过去。
师娘本来要进去的，看他进去了，就和老伴相视一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秦空靠到梁安歌耳边，“撑死我了！你怎么不让我少吃点儿？”
梁安歌瞥他一眼，轻笑道：“空老师，你以为我是你啊？在你家你不让我吃饱，但是在我老师家，我还是会让你吃饱的！毕竟，你可是出了很多力呢！”
秦空无语，挽起袖子，推推她站到边上，“让我洗，消化一下。”
梁安歌笑眯眯的，站在旁边，把他洗过的碗再用清水冲一遍。
两人洗了碗，师娘给他们倒了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央视新闻要开始了！
但是在那之前……
师娘眼睛突然瞪大，“呀！好大月亮啊！”
大家看着电视，墨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轮圆月，静挂高空。
四野静谧。
月光洒落桂花树，黄色的小花在枝头轻颤，香味仿佛透过了屏幕。
月亮也似禁不住桂花的清香，落了下来……
黄花树下，圆月光中，一个清冷苗条的女子翩翩起舞，宛如嫦娥下凡。
老师不禁摇头晃脑，“暗淡轻黄体性柔……”
秦空忍不住笑了，接着老师突然语句一
转：“起舞弄清影……”
大家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师娘和秦空同时伸手，抓住了梁安歌的手。
玉足轻点，满树黄花飘落……
月亮消失，太阳升起——
昨夜仙子没有回到广寒宫，仿佛摘了桂花幻化成黄丝巾，轻轻地扎着柔顺的黑发，站在桂花树下。
嘴角轻漾，眼眸低垂，俏脸微红。
侧身映着晨光，忽然回眸一笑，举步踏入银杏林。
那身轻黄软白的衣裙外，仿佛被山神轻轻加了一件驼色大衣，融入黄色的银杏林中。
温暖，优雅。
头发用黄色的丝巾包了起来，自然如风的线条，洒落肩头。与头顶的银杏辉映。
黄色的毛线袜堆在脚踝之上，显得小腿更加纤细。与满地黄叶融为一体。
沉静中带着明快。
师娘嘴角不禁轻轻翘起，握住了梁安歌的手。
她走在银杏林中，洒脱随意，自由自在。渐渐走入黄昏。
夕阳中的银杏林，黄叶如万千黄蝶飞舞、诉说……凄美至极！
渐渐她的身影消融在那片黄中，大家都安安静静地，万千惆怅！
秦空不禁握紧了她的手。
忽然，衣身轮廓逐渐模糊了的她回过头来，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