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点了点头:“这几个等我回来再处置。”
端起那口血碗,往门外走去。
徐峰匿在暗处,等她走得远了,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拐过几个弯,就进了一个套间。
这个套间跟其他房间的样式完全不同,装饰得十分豪华,各种高档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不过灯光依旧昏暗。
大厅里那边坐了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褶子短裙的少女,低着头,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她边上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似乎在随时伺候。
那少女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抬头,从垂落的黑发下露出半张脸。
徐峰只看了一眼,心就往下沉了一沉。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被他所救的余欢欢。
“我能不能不喝?”余欢欢看到女人手里的那碗血,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
那女人恭恭敬敬道:“这是药,必须得喝。”
声音难得的有几分温柔。
余欢欢叹了口气,皱眉说:“等我写完作业。”
“是。”那女人答应一声,就端着血碗肃立在一旁。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以及余欢欢的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有小半刻钟,余欢欢放下笔,又是叹了口气,说道,“拿来吧。”
女人忙把血碗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
“今天好像有点少。”余欢欢喜道。
女人恭声道:“请圣女服药。”
余欢欢只好端起碗,只闻了一闻,就厌恶地皱起眉头,“我想吐。”
“这是为了圣女好,可别浪费了。”女人劝道。
余欢欢犹豫了一阵,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那殷红的血迹,残留在她的唇间,触目惊心。
徐峰看得眉头直皱,却按捺下心绪,并没有立即出去。
“我还得喝多久?”余欢欢捂着嘴,恶心得眼泪都出来了。
女人平静地道:“那得喝到您的病好才行,您赶紧喝吧,省得您师父担心。”
“好吧。”余欢欢怏怏地道,捏着鼻子继续喝。
总算大半碗的血,被她喝了个干净。
“这鹿血好难喝,能不能换成其他药?”余欢欢咧着嘴问。
女人摇头道:“这鹿是您师父专门养的,平时喂很多珍贵的药材,这才对您的病有效,其他东西是代替不了的。”
余欢欢只好又叹了口气,从桌上糖罐里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这才觉着舒服了些。
“你要吃吗?”她拿了一块糖递过去。
“属下不用。”那女人急忙道。
余欢欢只好收了回来,“对了,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女人怔了一怔,似乎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我说的是我哥身边那个叫李孤影的,死了没有?”余欢欢看了她一眼。
徐峰心中一凛,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会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属下失职,那人……没死。”女人低着头道。
余欢欢皱了皱小眉头:“怎么了?”
女人脸色凝重地说道:“属下已经派人下了五次手,但……但没一次成功。”
余欢欢疑惑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很厉害的吗?”
女人脸色有些发白,“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而且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怎么会这样?”余欢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奇怪地盯着她。
女人低着头,额头已经微微有了汗迹:“这事……这事的确很奇怪,又或者……又或者是有什么高人,在保护那个姑娘。”
余欢欢拿起笔,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问:“会不会是我哥?”
“这个……”女人迟疑。
“我哥很厉害的,你们派出去的人,肯定打不过他的。”余欢欢说道。
女人沉声道:“要不属下派人,先把……”
余欢欢眉毛一竖:“你想对付我哥?”
女人没有做声。
“我告诉你,谁也不许动我哥!”余欢欢怒道。
“是!”女人点头道。
余欢欢拿起作业本,看了一会儿,又问:“我师父回来没?”
女人摇头道:“这个属下不知。”
余欢欢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写她的作业,过了一会儿,又抬头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们不许动我哥,听见了没有?”
“是!”
徐峰匿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当年怕因为自己,会让余欢欢想起之前的惨事,所以从没来金陵找过她,现在不由有些懊悔。
没想到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居然被卷入到了如此复杂的事情中。
“那属下先退下了。”那女人低声道。
见余欢欢点头,她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徐峰看了那埋头写作业的小姑娘一眼,微一计较,没有当场现身,而是尾随着那女人返回到之前那个铁皮屋子。
还未进门,就听到郭玉芙她们几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徐峰闪身而入,就见铁皮屋中,此时多了五个半人多高的黄铜大缸。
缸是那种八角形的,每一面上都雕刻着猛兽图案。
大缸被架在一个铁架子上,下方燃着一堆熊熊火焰。
郭玉芙五人被装在缸中,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下,只露出脑袋和脖子。
缸中的液体,成粉红色,在地下烈焰的催动之下,开始逐渐升温。
几个女的吓得大声尖叫。
有哭着求饶的,有许诺大笔钱财的,有谈判讲条件的,但那些个女工神色冷漠,对于她们的叫喊全然置之不理。
有想要从缸里爬出来的,被人毫不客气地按住脑袋,直接浸入水中,直到连呛了几口水,这才松开。
郭玉芙几人,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又哪见过这种场面,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钟姐,这五个女的底子都还不错,挺适合。”一女禀报道。
那个叫钟姐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扫了郭玉芙等人一眼。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岑佩儿叫道。
她平时向来是端庄高贵的形象,此时却是不着片缕,被人泡在一口快要煮沸的水缸里,头发湿漉漉乱糟糟地披在头上,脸颊上还有几个手掌印,嘴唇煞白,身子微微发颤,显然害怕不已。
听到岑佩儿出声,其他几个女的也忙停止喊叫,紧张地看着岑佩儿,希望她能给大家争取到生机。
那钟姐冷漠地说道:“只想你们乖乖听话。”
“好,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肯定听!”岑佩儿当机立断,一口答应下来。
钟姐看了她一眼,面露讥讽之色,“你们这群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时候?”
岑佩儿咬了咬牙,低声道:“求你发发善心,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钟姐“哦”了一声,伸手在缸中那粉红色的水里探了一下,“水温还不怎么烫啊。”
岑佩儿几人,满头大汗,浑身的肌肤更是被熏得通红。
“这样,你们先学几声母狗叫来听听。”钟姐撩着水,淡淡道。
岑佩儿几人,都是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钟姐也不急,那缸中的水温不停上升。
金娇娇最先忍不住,汪汪汪叫了几声。
之后是岑佩儿和邵文姝。
郭玉芙苦苦支撑,最后还是没忍耐住,跟着叫唤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