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我看到这人露的这一手,心里就有了想法,问他这一手叫什么名堂。”
“那人也不遮遮掩掩,直说这叫穿煞手。”
“我又仔细问了这穿煞手的特性,他也如实相告,我琢磨了一会儿,就跟他说,只要他用这穿煞手,去取了邓……邓老爷子的心,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给我,我就把金蝉虫胎给他。”
“我当时也就那么一说,谁知这人还真的做到了,我原本想暗施杀手,把这人除了,谁知他早有防备。”
“不得已,我只能用金蝉虫胎跟他交换,那人虫胎到手之后,说道以后可以在合作,就离开了。”
他把事情交代的极为详细,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给他来个万虫噬骨。
徐峰微一沉吟,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征?”
马仓赶紧回道:“左腿有点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至于长相,是个老头模样。”
徐峰又问了几句,就朝融瑾道:“前辈,我问完了,人交给你了。”
融瑾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上前取回青木鼎,只见她用自己身体温养多年的额青衣蛊母,此刻正缩在鼎中,一动也不敢动。
“师妹,咱们同门一场,我也是逼于无奈啊,师妹你……”只是话还没说完,突然抽搐了一下,倒地气绝。
融瑾站起身来,淡淡道:“师兄走好。”
马仓的肌肤上出现一个个黑点,紧接着血肉就开始快速地腐烂,过不多时,就化成了一团血水。
徐峰瞳中幽芒一闪,一大片噬骨虫在空中一震,随即尽数毙命坠落。
他的双瞳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融瑾深深地看了徐峰一眼,涩声道:“没想到是我这老婆子,反过来沾了你的光。”
徐峰笑道:“我也沾了前辈的光。”
融瑾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这回算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
隔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玉瞳的?”
“玉瞳?这个法门叫玉瞳么?”徐峰问。
融瑾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连嗓门都大了几分。
徐峰还真是不知道。
当初在定安县时,有一回过中秋节,所有老师聚在一起喝酒赏月,当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虫蛊之术上。
当时有几个师父就说,这虫蛊之术最是奇异诡谲,防不胜防,叮嘱徐峰日后一定要小心在意。
然后一直在边上默默喝酒的郁师父就说,等明天我教峰儿一个法子,就不怕什么虫啊蛊啊的了。
这位郁师父,人如其姓,整天郁郁寡欢的,自从徐峰拜师以来,就从没见他笑过。
而且平时也沉默寡,话很少。
后来,郁师父就教了他这门瞳术,说是能够破天下任何虫蛊之术。
“那这玉瞳是什么来历?”徐峰好奇问,他还是头一回听闻“玉瞳”之名。
融瑾脑子里乱轰轰的,心中极为复杂,“这玉瞳,能克制一切虫术蛊术,是我们虫谷的至高秘技!”
听了融瑾这番话,徐峰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而且你知不知道,这门秘技,在我们虫谷早就失传了,就连现任谷主,都不会!”融瑾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只觉眼前这事情实在太过荒谬。
徐峰听得皱眉,这么说起来,难道他这位性格沉闷的郁师父,跟虫谷有什么关系不成?
“我……我能不能问问,你是跟谁学的?”融瑾还是忍不住问道。
“抱歉,我师父不让我在外面提他的名号。”徐峰婉拒道。
融瑾大为失望,不过对方既然不想说,她也勉强不得。
她轻轻一叹,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在外施展玉瞳,要是被虫谷的人知道了,怕是会麻烦不断。”
徐峰知道她是好意,点头受教。
融瑾看着他,目光一柔:“你这年轻人,不骄不躁,内有锦绣乾坤,我是真心喜欢。可惜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实在差得太远,可惜,可惜……”
说着长叹了一声。
徐峰见她身形佝偻,满头白发,容颜枯槁丑陋,这些年为了炼养青衣蛊母,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心中一酸,不禁脱口而出:“前辈,要是晚辈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融瑾笑道:“你有心了。”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际,“不过有些事,必须是我这老婆子亲自去了断。”
说完,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灰色的眸子中蒙起一层水汽,似乎蕴藏了无限伤感。
“倒是有两件事,老婆子想拜托给你,如果你不嫌麻烦,就帮老婆子一个忙。”融瑾笑了一下说道。
“前辈尽管吩咐。”徐峰说道。
融瑾指了一指在草丛边上扑虫子玩的黑猫:“这是小黑,一直是我养在身边的,这次我去之后,生死难料,我想请你照看一下。”
“好。”徐峰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融瑾感激地一笑,另外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铜牌,递给徐峰:“这是个信物,你去宝丰银行找一个叫董建秋的人,把这个信物给他看,就可以去保险箱里取出邓哥存在那的东西。”
徐峰把铜牌拿在手中,有些不解问:“老爷子留了什么东西?”
融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佛珠,交到他手中。
徐峰一看,正是那串在锦绣庄园拍出的九眼佛珠。
“你知道为什么邓哥不惜掏空家底,也要拍下这串佛珠?”融瑾轻叹道。
徐峰的确对这事颇有些不解。
按说以邓家如今的状况,可以说是十分拮据,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面,邓老爷子还是不惜从邓春英那边抽调了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用来拍下这串佛珠。
实在是于理不合。
融瑾道:“邓哥在宝丰银行那边存了一个大箱子的物件,而这串佛珠,其实本身也是这里面的其中一样。”
徐峰听得大为意外。
融瑾望了望天际淡淡的云层,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这大概是……三十多年前了吧,当时我在长江福伦号上碰到了邓哥。”
原来,当时的融瑾盗走青衣蛊母和青木鼎,逃出虫谷后,就立即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开始用自己的身体豢养蛊母。
但尽管她已经藏匿得十分小心,还是被虫谷的人发现。
于是融瑾只好继续逃亡。
当时正好经过长江,融瑾雇了一条船,准备顺江而下。
谁知船刚走到半截,就被虫谷的人追上。
双方一场拼死搏杀。
虫蛊之术的较量凶险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融瑾有青衣蛊母在身,对方当场被她杀了四人,但她也身受重创,无奈之下跃入滚滚江水之中。
等她醒来时,已经被人救起。
救起她的,正是邓鸿光邓老爷子。
当时邓老爷子还是年富力壮,乘坐的就是他公司名下的福伦号商船,正好运了一大批货物经过此地。
融瑾那时以身炼蛊时间还不太久,虽然身形和容貌都已经大改,但还没有到吓人的程度。
邓老爷子他们,只以为她是不慎落水的普通女子。
在邓老爷子和船上几名大夫的照料下,融瑾身体恢复了许多。
对于邓老爷子和福伦号上的人,她自然是十分感激。
可是好景不长,这一晚,在江中行驶的福伦号,突然停了下来。
她和邓老爷子跑到甲板上看,才发现长江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一个个诡异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