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徐峰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高兴管就管,需要什么理由?”
本身今天有李孤影那姑娘在,她有麻烦,徐峰就必须要管。
另外他看过这位已故邓老爷子的生平经历,对这位老人家颇为佩服,如今他家中乱成一团,他也没道理袖手旁观。
所以他想管就管。
至于理由,那是什么东西?
“你……你居然敢在我邓家这么嚣张!”邓荣成差点气疯了,“来呀,把他给我收拾了!”
只是甭管他怎么叫,那几个保镖就跟钉子似的钉在地上,硬是纹丝不动。
别说他们现在手脚发麻,就算龙精虎猛,让他们去对付徐峰,他们也不敢啊。
“行了,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这时,宋老终于开口了。
他淡淡扫了徐峰一眼,目光又落在邓春英身上,“都是一家人,闹什么,就不怕邓老哥死不瞑目!”
邓德庸和邓荣成兄弟俩,倒也不敢跟宋老对着来。
当即门口人群散开,邓春英也顾不上别的,奔进了内院。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哭声。
宋老听得眼睛发酸,想起老友身亡,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宋老,我身为邓家长子,我爸的身后事应该由我来主持,您看如何?”邓德庸上前说道。
“不是这个道理,同样都是儿子,咱爸的后事,当然是由我们一起操办!”邓荣成赶紧反驳道。
“那总得有个人主持大局,不然岂不是乱套了!”邓德庸立即道。
“实在要有个人主持的话,我觉得还是我来比较好,大哥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邓荣成半步不让。
邓德庸怒道:“我是长子,我自然是当仁不让!”
“吵什么!”宋老被二人吵得头疼,“只要有这份孝心,谁主持不是一样?德庸既然是长子,那就他来主持好了。”
邓德庸顿时大喜。
邓荣成暗暗咬牙,其实他们哪里是抢着要主持后事,而是在争夺以后在邓家的话语权而已。
如今邓老爷子过世,他留下的财产,谁不眼馋?
“各忙各的去吧。”宋老把兄弟俩遣散,然后叫了林雪宜和高俊驰回到屋中。
他在椅子上默默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昨晚的事,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
“两个即将入选春秋堂的天才,我的老友居然在你们两个眼皮子底下,被摘走了心,你们不觉得丢人吗?”宋老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雪宜死死地咬着嘴唇,原本就雪白的脸蛋,更加苍白了几分。
高俊驰目光森冷,却是一不发。
昨晚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生难以抹去的耻辱!
宋老闭了闭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们去把凶手找出来,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是妖,我要你们把他捉到我面前,能不能做到?”
“能。”林雪宜目中寒芒闪烁。
高俊驰冷声道:“昨晚是我大意了,这事我会负责的!”
宋老叹了口气,道:“这次就当是你们的第一次考核,去吧。”
林雪宜和高俊驰默然点头,出门而去。
徐峰和桃子二人,被邓路鸣带着,给安排好了住的房间,又带他们去吃了晚饭。
毕竟是别人家,桃子不好意思多吃,于是就小吃了满满三大碗米饭,愣是把邓路鸣给看呆了。
这会儿邓老爷子的死讯,已经是传了出去,不过说的是因心脏疾病猝死,一众亲戚朋友也没有什么疑心,毕竟邓老爷子年纪已大,而且一直身体都不太好。
邓老爷子的遗体,已经收敛到了一口福寿棺材之中,停放在内院。
今天晚上,所有邓家子女照例都要通宵守灵。
“徐哥,我……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去?”在住处,桃子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跟徐峰说。
“怎么了,不太喜欢这里?”徐峰笑问。
“不是不是。”桃子连连摇手,她咬着嘴唇道,“我……我不能呆在办白事的人家的,只要我在,晚上守灵,那个总是……总是会出事。”
她一开始跟着来的时候,还以为邓老爷子的遗体会在医院,或者哪里。
“没事的,哪有这么邪乎。”徐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
桃子绞着手指,苦着小脸道:“真的挺邪门的,是真的……”
“只是碰巧而已,想多了,晚上吃饱没,实话实说。”徐峰道。
桃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吃吧,刚出炉的长寿糕。”徐峰变戏法似的端了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长寿糕出来。
他刚去厨房那边拿的。
桃子欢呼一声,顿时把啥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夜里将近子时,徐峰信步出了门。
天气不是太好,空中乌云蔽月。
经过庭院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窈窕的身影,头发有些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显然刚洗完澡,袖子向上捋起,露出两条雪白的手臂,正端了一盆水要回屋。
“这么晚去哪?”来人正是李孤影那姑娘,笑嘻嘻地问。
徐峰笑道:“随便转转,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巧了呗,我刚好跟着学姐去办事,结果……嗯,我就一起来了。”
“邓春英是你学姐?你又跟着她办什么事?”徐峰问。
“对呀,只不过大我很多届。”李孤影清澈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叔,你是在审问嘛?”
“你也可以理解成对小朋友的关心。”
“那好吧。”李孤影微微一笑,“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碰到过学姐几次,正巧她要需要人翻译梵文,我就经常去她那兼个职。”
“你还懂梵文?”
“对呀,这就是喜欢看书的好处啦,以后等叔你有孩子了,我可以负责教他哦。”
“谢了。”
“客气什么。”
徐峰笑笑,他可不认为,随时便便什么人都会去学个梵文玩,尤其是这样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过他也不去点破。
“我去一下灵堂那边。”他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李孤影道:“我正好也要去,等我一下。”
她把水盆端进房间,然后就小跑了出来,跟着徐峰朝灵堂方向走去。
邓家是比较古派的家庭,邓老爷子过世,邓家所有子弟都要前来守灵。
老爷子的福寿棺停放在灵堂之中,香火催生出的烟气袅袅,邓家子孙媳妇依序排开,在两旁守着。
“妈,我好困。”一个胖乎乎的小子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女人立即瞪了他一眼,“给我忍着,以前在家打游戏到老晚,也没见你喊困。”
胖小子嘀咕道:“这哪能一样,而且我有点害怕,那么大个棺材停在那里……”
“胡说八道!”女人急忙打断他,“那是你太公,你怕什么!”
这对母子,是邓家老大邓德庸的儿媳妇儿和孙子,常年住在外地,这次也是因为邓老爷子过世,才被叫了回来。
“我听说太公其实不是正常病死的,不会闹鬼吧?”胖小子小声嘀咕。
那女人气得直想抽他一巴掌,“你给我闭嘴你,成天胡思乱想,回去扣你零花钱!”
只不过她心里也被儿子说得有些发毛,看了看灵堂那边烟气袅袅的香烛,只觉得后背生出一股寒意。
“这里那么多人在呢,怕什么。”她赶紧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