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怪物能接触银制的东西,多半原本就是个人类。
被诅咒的生物。
“你身上有诅咒。”陈铭直截了当的说道:“而且你知道是谁干的。”
“是,我是知道,但是我不想打破现状。”
奥兰多舔了舔嘴唇说道:“你要是感兴趣,我不介意给你当个老爷爷一回,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讲起。”
“愿闻其详。”
陈铭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碰见从未碰见过的人和事,他总想要了解一番。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奥兰多把刀叉扔在桌子上,扯下来一只鸡的鸡腿慢慢地啃着,他说:“你说迷路了,那么你也肯定注意到了这里太过偏僻,要是想要来这里还得自己买一辆马过来。”
“这些原因都要拜我那些祖宗所赐了。”
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不如奥兰多现在这么有礼貌,也不受人欢迎。
如果他们发现了有任何人经过他们的地盘,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对方打劫得一贫如洗,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留着。
把人打劫了还扔出去算好的了。
也有运气不好的,都扔到外面山头上的一个乱葬岗草草了事。
因此恶名在外,没人会上这儿来。
“到了我这里,基本上就剩下我这个继承人了,其他人早就死光了,这可能是个报应吧。”
奥兰多淡淡的叙述着:“我那个时候可不比现在这么强壮动不动就生病——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有一天我们一群小子跑到一个地方,抢了一些神职人员的东西,还有一个年轻女祭司。”
“那个地方我至今还能想起来全貌,阴森无比,一点不像那些我爱人人,人人爱我那样的陈词滥调。到处都是用人骨建造起来的一座神殿,那些人都嗯——被美色冲昏了脑袋。之后的结果你能猜到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奥兰多只是语焉不详。
奥兰多也只记得那神殿阴森森的,他吓得就想要跑。
可是女祭司最后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奥兰多饿那些人的命运。
生而为人却披着人皮,也终将披上怪物皮毛。
无人敢说爱你,无人敢直视你的模样,更无人敢接近你。
之后那几天里就是噩梦开始的源头。
奥兰多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怪物,开始大肆扑杀庄园里能看见的一切活物。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头野兽,只剩下的是贪婪屠戮的本能,身体飘飘犹如行走在云彩上。
等他疯狂结束,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庄园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些亲人仆人纷纷死在他手里,即使来了个过路人也没人会相信他被诅咒披上了怪物的皮,终生以怪物的名号活着。
最初十年里,奥兰多都不敢睡觉,也不敢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有一天他受不了,终于要离开这里。
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滴落在地板上,然后房子活了——奥兰多就这么在这里活着。
直到他碰见了一个妄图想要摘下他庄园里玫瑰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吓坏了,说只是想要给妹妹带去几朵花——奥兰多气得说要拿花可以,拿你的命,或者你妹妹的命来换。
陈铭碰见过这种事情有很多次了,尽管并没有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但是结局大多数并不圆满。
但是这个故事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他捏了捏脑袋,打断了奥兰多的叙述,问道:“最后是那个女孩来了,你们想来谱写个野兽与美人的故事?”
“哈?怎么可能呢。”
奥兰多翻了个白眼:“我不相信那些传说,那个小家伙拿着花走了,可是他没有见到妹妹就先死了,死在庄园那一条残破的桥下——”
“从此以后,我就得每天迎接一下那些想要我脑袋的勇士们,为了躲避他们,我把庄园里的一切弄得破败,每天嚎上那么一会,我才能获得安宁。直到你的到来。”
奥兰多打了个呵欠。
“说的太多了,我嘴巴都干了。”他戳着餐盘里的一块肉说道:“天地良心,自从那疯狂的一天过后我就再也没有发狂过了。”
“嗯,我看的出来。”
陈铭把玩着早就喝光了酒地酒杯说道:“你没有干出更残忍的事情,但是你凭什么以为是有人让我杀你?”
“……我能知道他是谁,一个觊觎我家庄园的混蛋罢了。”奥兰多淡淡的说道:“这二十年里我都想通了,不管是谁,贪婪总是没有尽头。”
“确实。”陈铭颇有感触的赞同。
接着双方盯着不断摇曳的灯光,任由沉默蔓延。
“奥兰多,你确定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陈铭忽然开口问道。
“狩鬼者。”奥兰多他眯着眼睛凑近了过去,他问:“你是真的觉得我有必要拧断你的脖子,把你扔出去?”
“见鬼,我早该知道的,你发现了,对吧。”
“是,抱歉。”陈铭实诚的回答道。“我想我已经见过她了,森林里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我就不说什么了,谢谢你的款待,我要上路了。”
奥兰多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将桌子上的所有一切都收拾干净。
他说:“我不能留你过夜,也不建议你在附近逗留……建议你趁早去下一个地方。”
陈铭嗯了一声。
奥兰多嘴里说的那个神殿,提到人骨,他已经多半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信仰死亡的噩兆神殿。
想要解除来自那儿的诅咒,绝非易事。
而且奥兰多满足于现状,并不想要什么变化。
奥兰多将陈铭送到马厩那儿,他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最后眼看着陈铭要翻身上马的时候他忽然上前拉住了缰绳:“喂,你能帮我吗?”
“怎么?”陈铭看了过去。
“我是满足于现状,可是我想要更好一些——我承认我喜欢那个小姑娘,我敢保证我们是认真的!”
奥兰多急切地开口说道。
陈铭也没有嘲笑他,只是问道:“哦?那小姑娘是什么来历,是女仙还是……精灵?”
“我也这么想过。我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姑娘,说着我从未听说过的语言,也不吃你我吃的食物,有时候一到满月她就会失踪几天再回来。”
奥兰多抿了抿嘴巴,眼里带着不安:“所以这才是我继续安于现状的原因。”
更多的是,他害怕自己不是这副模样,那个姑娘会离他而去。
“而且我也不是傻子,你肯定是跟着一男一女来到这里——他们也出事了?”
奥兰多用的“也”吸引了陈铭的注意。
“也?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陈铭遏制了马儿往前走的趋势,转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奥兰多。
“嗯……他们拿走了我的玫瑰花,这个地方恐怖得很,你小心点,方便的话——能解决我的麻烦,不想解决也随便你,我已经习惯了。”
奥兰多耸耸肩说道:“只要当这里的一切不受控制的话,就再一次回来,把这里的一切都结束掉。”
他已经学会了坦然,即使眼下的情况更加槽糕,他都会适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