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柔心里带上了心事,开车也不如她脾气那样暴躁得横冲直撞。
野兽美人也暂缓了她的嘶吼,逐渐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景色一点点倒退,逐渐从市区里推进到黄土荒野上。
这次流浪者有换营地的计划,陈铭也跟了过去,要短暂的停留上一两天。
这个安排陈铭也没有意见,他自己还要搜寻那个缧绁的所在。
青鸟不在,留下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寻找起来更是没头没尾。
刚到营地,老闵就慢悠悠走到他们的车子旁边,靠在车窗上说:“好久不见啊陈铭,你怎么样?”
先是客套了了几句,老闵这才话锋一转:“此外……有人找你,就在那边坐着。”
“找我?”
陈铭有些吃惊,能知道他来这里的人很少,他只告诉了老杨米莎,还有周雪柔这些人,他们断然不会把自己的下落告诉别人的。
陈铭找了过去。
在那边等着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他的眼睛是那种原生眼珠子都不会有的蓝色,皮肤也是苍白到连晨曦倾泻下来的阳光都能给他镀一层金。
男人穿着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坐在一排长凳上,和这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也不在意上面的黄沙会弄脏他衣服。
但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之后后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你好,陈铭。”那嫩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蓝,你可以叫我蓝先生。”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铭坐了下来问道。
“我知道你在找缧绁。”蓝先生笑着开口说道:“要不先喝一瓶冰凉的啤酒?这边的世界啤酒还算不错,管饱还不会喝高。”
陈铭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世界”这个词。
“你是从哪里来的?”陈铭问道:“别的世界?”
“嗯……算是吧,”蓝先生说:“缧绁之地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那只蓝色小鸟可是追着我做了个交易,我才答应下来……如今我的债主死了,我的债务就只能转达给你了。”
“往东边走,东边天上有最大的星星,跟着它,你会到达传说之地,通过它你就能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并且能迎接来一个新的开始。”
蓝先生慢悠悠的开口道。
“谢了。”
有人出现在这里给他一个提示,陈铭也有了个追寻的方向,只是他不知道这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到底是谁……又或者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无所不知的旅行者而已。”
蓝先生耸耸肩,他说:“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旅人就应该是互相帮助……那一天我要是有了麻烦,而你就在那儿的话,记得帮忙哦。”
他笑得高深莫测,站了起来。
“我们还会见面的,至于是什么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蓝先生就拍了拍陈铭的肩头,跨越他走向前方。
陈铭还想问出点什么,他猛地起身想要去追着人结果发现那个蓝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这里。
眼前除了流浪者之外就是一片一望无垠的黄土。
哪里有那个穿着西装的光头男人的身影?
就像是幽灵一般消失了,只有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半的啤酒提醒陈铭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
“跟着东边最亮的一颗星星走……就能走到缧绁之地。”
陈铭喃喃地开口道,他忽然站了起来,上了自己的车子,踩下油门追逐着东边而去。
陈铭的不告而别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周雪柔坐在流浪者营地边上一个小小的山头上,看着前方的星辰。
“怎么了,还在想着他?”
老闵对她这个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笑着说道:“他可能有什么急事要办……”
“别给他找理由。”
周雪柔闷闷地回答道,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点:“好了,他现在怎么样我都关心不上。”
手机打不通,去夜之城里找人也是人去楼空。
就算去问了最牛的中间人女王夜玫瑰也是一问三不知,还说她要是知道他在哪早就过去问候一下了。
连陈铭在那里地老友也不知道。
“要是看见了他,记得让他回来……我还挺担心他的身体。”老杨推了一下眼镜:“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陈铭就像是空气一样,人间蒸发。
周雪柔还记得自己翻遍了整个营地都没有找到陈铭的车和人,简直都要气歪了她的鼻子。
走就走,不做个告别?
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她绝对要按着陈铭揍一顿,才不管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这个男人。
没有一枪把自己崩了,也没有把自己玩儿完蛋了。
竟然默不做声就玩儿失踪!
——
不说不夜城这边,回到陈铭这边。
陈铭手里只有一个旅行包,他的车辆因为开不进来这种地方已经被他抛弃在荒野上。
手机没电,在这里更是没有信号。
有了那个蓝先生的提醒,陈铭一路往东边走,追逐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终于到了最终目的地。
缧绁。
“站住,前方非你可去的地方。”
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伸手把陈铭给拦了下来。
那个人是个带着斗篷的男人,看不见他的五官面貌,只能听见他的嗓音有些粗哑。
“我有前往缧绁的信物。”
陈铭从身上掏出来那蓝色羽毛和一块石头。
斗篷男人看见陈铭手里的东西,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这是……他的信物,请进吧。”
出乎意料地顺利,陈铭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那个蓝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铭不知道——眼下他只想穿越缧绁,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斗篷男人名字叫做阿拉克。
阿拉克带着陈铭往前走:“你知道穿越缧绁之后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陈铭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上这里来,想清楚了再来吧。”阿拉克冷冷道:“而且你这个信物能带上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呢?”
他们这里的信物都是有各自对应的。
比如蓝色羽毛和一颗石头就能带两个人这样的划分——最明显的是,这个男人并不是这一根蓝色羽毛的主人。
阿拉克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羁绊维系。
“——死了。”
陈铭缓缓开口道:“她本应该要跟我一起过来的。”
“噢——抱歉。”阿拉克想过这可能是他抢来的,又或者是偷过来的,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她有说让你要去哪个世界吗?”
“没有,你们这里不止一个世界?”陈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