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知道你们会去哪儿。”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林傲走了过去,拉起陈铭走到一个地方去:“那边是你应该要去的地方。”
后面的那座桥叹息桥梁通往灵境之外的深处,穿过它,就和这具身体以及人间彻底告别。
另外一边是来生桥梁,穿过它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数着倒计时,静待死亡来临。
林傲不想让陈铭知道太多,他用力拽着陈铭往来生走去。
“有时候想想,我身边少了一个这么会说话的人,有点寂寞。”
陈铭看了一眼那边的叹息桥梁尽头的那一束光:“我会在物理层面上毁掉灵境,但在数据上怎么办?”
“这点不用担心,她会把那些家伙放出来,都统统吸收过来,一起成为她。”林傲回答道:“你走吧,别留在这里时间太多了……还有,就是不要太相信女人的话。”
林傲说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宋雨霏。
宋雨霏那个脸蛋上满是恬静的表情,这种表情他已经午夜梦回无数次,她心里打什么算盘,他太清楚了。
“知道了。”
陈铭看穿了林傲的小动作,他微微一笑:“再见了。”
“再见——还有,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什么事情?”
“忘了我,就当是一场梦,然后离开不夜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快走吧,别婆婆妈妈的!”说完,林傲推了一把陈铭:“再见!”
反正他的心愿都了了。
宋雨霏见到了,也干掉了该隐,也让天眼公司地灵境被摧毁——那个老头子转生无望,野心消弭。
这些愿望都达成了,那么就只剩下让陈铭活下去这个事情了。
林傲身上的时间已经停在了二十年前的天眼公司里,一个死人的时间是不可能要违逆天理,继续流动。
生的机会要轮到他让给别人了。
陈铭被推走了一步。
一条不能回头的桥梁,陈铭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傲,摆了摆手做了个无声的道别。
走到尽头,一道白光闪过。
“啊哈!”
陈铭从生物舱里爬了出来,低温让他的肌肉失去了活力,想要恢复到活动自如的状态,还是得要多活动一下。
离开这里之前,陈铭还要毁了这里。
这里依旧是那么诡异,不过反正也存在不了多久。
陈铭走到控制台面前,找到那个红色按钮——那个是启动自爆系统的按钮。
他刚要按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陈铭回过头看了过去。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机器人坐在那儿,他有着黄秋朗的脸,但明显要年轻得多。
“你认识我?”
陈铭抬起下巴说道:“你的儿子女儿认识我,不出意外,你也认识吧?”
“当然……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你当年跟那些怪物战斗的样子。”
黄秋朗冷冷笑了起来:“我是从属中山市的二队炮兵……黄泉一战之后你就不知下落,七十年过去了……你还是青春依旧啊!”
七十年了。
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那副模样,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黄秋朗脸上渐渐爬满了嫉妒的表情。
“就是因为你这个存在……我才会想着索求长生不死!可是我怎么就没有你这种运气呢?”
陈铭惊讶了一会,叹了气:“长生不死也没有那么好,实话,我有点失望。”
对于这个拖着残躯都要索求长生,除了鄙夷之外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真是个疯子。”陈铭给出了评价。
“哈?我是疯子?”黄秋朗瞪大了眼睛:“我是疯子,有我那个孽子疯?我索求长生不老有什么错!”
他想毁了我花了五十年的心血!
他想毁掉我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金钱地位!
“为了永生,不择手段,甚至还要剥夺你自己儿女的自由……你不是疯子是什么?”
陈铭淡淡的问道:“寻求长生之后你又能做什么?肉体消亡你就要找下一个肉体,这样的你已经不算是什么人了。”
有时候人心往往要比鬼神怪物更为可怖。
“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你也同样不是人!是人间不容妖怪不认的异类!”
黄秋朗嘶吼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陈铭,但是他还在适应过程,只能徒劳的在原地暴怒。
“随便你说什么吧。”
陈铭耸耸肩,伸手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不……不要!”
黄秋朗瞪大了眼睛,他嘶吼着:“你敢毁了它,我就让你也离不开这里——我要你给它陪葬!”
他猛地将身上的外衫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堆冰冷的枪口!
“我杀了你!”
黄秋朗目眦欲裂地嘶吼着,不管不顾的将藏在机械身躯里的军火一股脑冲着陈铭而去!
陈铭此时才刚从生物舱里复苏过来,还在适应自然是反应上要稍微慢上一拍。
那些冲着自己而来的枪林弹雨,身边更是没有掩体无处躲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扑向自己而去——、
他来不及张开屏障来自保!
此时陈铭身后蹿出一只蓝色小鸟。
它“啾啾”地叫着,扑扇着翅膀果断地拦在陈铭面前!
“等等!”
陈铭再一次看见了这只蓝色小鸟。
却不是在灵境里那种似真非假的环境下看见,而是实打实的在人间里看见的。
他猛然的想起来了这只蓝色小鸟是谁的原形。
“青鸟,快回来,你的肉身还不能……”
出口的话语瞬间被猛烈的战火吞没殆尽,陈铭眯起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捞青鸟回来。
青鸟啾啾地叫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屏障,死死笼罩在陈铭身上。
陈铭被青鸟的屏障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大叫:“青鸟你放开我!”
黄秋朗怒极想要陈铭陪葬——
在他的火力攻势下,加速了灵境被摧毁的进度。
无数爆炸声不断地响起,整个房间都在摇摇欲坠,开始往地上砸下许多石块,狠狠地砸断了在地上盘根错节的数据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铭终于感觉到身上的屏障压迫一点点减弱了,这才急忙破开屏障冲了出去。
在满地飞尘的地下里,陈铭在一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青鸟。
青鸟化作人形,一袭白衣点了无数红色血花,旁边零落漂亮的蓝色羽毛上满是血迹,脑袋也无力地抬了一下:“陈……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