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宪带着运粮队往黄山而去,距离黄山还有两天路程,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遇到明军偷袭,这二十万斤粮草可是他的命根,就算是他死,这些粮草也都要送到李栖凤军营。
等抵达李总督军中,他也想成为领兵一方战将,就像许汉鼎一样,攻城略地,他正想着该怎么向李总督开口,突然有一只明军从半道上杀出来,是李非带着城防军和一群杂牌,在这里守候多时,魏朝手捏着一把锈迹斑斑铁刀,他要为王二三,还有那个说不上名城防军把总,这些人都曾经是活生生存在,可如今都成为地上无名尸体。
看着清军运粮队,耳边突然传来杀死声音,他端着大刀冲上去,却听见一阵铳响,冲在最前面城防军将士被打倒在地,这些都是最勇敢将士,可在清军火铳面前就和豆腐一样,无论多厚铠甲都挡不住清军火铳,城防军也没有想到被护送粮食清军打了个反突击,这些清军不是精锐部队,可是手头上武器好啊,装备大量火铳给明军带来很大的伤亡。
魏朝第一次对这些平日瞧不上武器,产生严重兴趣,这些貌不惊人火铳竟然有这么大威力,不管你多么健壮,多么勇敢,在火铳射出来弹药面前都是一堆肉泥。
怪不得江佥事要求秀才在各个修理铺,杂造局等帮忙修理兵器,原来这有这种用途,魏朝沉浸在对火铳中无法自拔,突然有一个鞑子举着大刀向他杀来,还没有冲近身,就被李非一刀砍死在路上。
李非对他破口大骂,让他小心点:“妈的,哪里来的秀才,看着点。”
魏朝赶紧挥舞着大刀,但是每一次挥舞大刀,他都觉得不够,不是力度不够,而是杀伤力不够,一把刀只能杀死一个敌人,要是有一万把火铳,同时发射,那可以杀死多少敌人?
城防军还是技高一筹,杀得清军节节败退,费宪在撤退前一把火烧掉大量粮草,带着残兵败将还有部分民夫往黄山逃跑,李非制止部下追赶,将没有完全烧毁粮草都带回去,唯独魏朝他在地上将清军遗留下来火铳全部捡起来,不一会儿,就捡起来十多杆火铳。
李非见他抱着一捆火铳,命令士兵帮他抱着,李非心想战斗中火铳损坏率最高,不像长枪大刀,损坏了在打造一把很简单,火铳工艺流程复杂,报损率奇高,需要大量补充,但是火铳发射简单,只要是正常人,稍加训练,不说是熟练使用,至少可以做到一轮齐射。
魏朝将火铳抱在怀里,有了这些火铳,说不定就可以救王二三等人一命,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为了掩护他撤退,而付出性命的城防军把总叫做孙桐。
他和李非说道:“李千总,我之前在工部跟着工匠修理火铳,我想把这次缴获鞑子火铳,都带回到工部,不仅仅是修复损坏的,还要制作出更精良火铳,还请千总大人安排几个弟兄,和我一起把这些火铳运回去。”
李非在今天战斗中,对清军火铳装备率这么高,也感到惊奇,不仅没有抢下粮食,还让费宪带着大部分清军士兵逃跑,粮食也被烧毁,面对装备火铳清军,魏朝这些杂牌兵也没有多大用途,就让杂牌军带着火铳,跟随魏朝回黟县,还有一些损坏火铳也都一并带回去,李非在魏朝离开前,再三叮嘱他,尽可能多修复火铳。
魏朝和一百多民夫,在二十名城防军士兵护送下,将一千多杆火铳全部带回工部,自此以后他发愤图强,一定要制作出精良火铳,有机会还要尝试制作火炮,想象万炮齐发,那将会是多么壮烈景观,就算鞑子有雄兵百万,在巨炮面前,和豆腐渣又有什么区别?
他往黟县而去,费宪往东边黄山跑去,他太大意了,一直以为李总督已经攻占宁国府,正在进攻徽州府,应该没有明军敢明目张胆偷袭,谁想在距离黄山只有两天路程,被明军打的狼狈不堪,丢失所有粮草,好在士兵损失不大,他带着残兵继续撤退,希望给李总督他一个机会。
两天的路程,因为丢失所有粮草,速度反而加快许多,只用一天时间就赶到清军大营,他怀着忐忑心情,被李栖凤召见。
李栖凤也纳闷,怎么就只有人来,粮草呢?
阴着脸问道:“费宪?粮草呢?”
费宪往地上一跪,用膝盖蹭到李栖凤脚下,哭丧着脸说道:“总督,末将无能,在距离大军还有两天路程,被明贼伏击,粮草...”
李栖凤一脚踢过去,将他踢翻在地,怒骂:“粮草是不是被明贼抢去了?”
费宪一听,心里有底了,这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立马和李栖凤说起粮草事情:“没有被明贼抢走,末将在撤退前把粮草都烧毁了,宁可烧掉也不可以资敌。”
“这还差不多,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回去,把后方粮草运过来。”
费宪赶紧往外爬,生怕李栖凤一个激动,把他咔嚓了。
突然,平地一声雷炸起。李栖凤吼道:“滚回来。”
费宪惊恐回过头,不敢抬头看李栖凤一眼,有些惧怕看着李栖凤鞋底。李栖凤没有杀他意思,问他在哪里被明贼伏击?
运来是问这个,费宪告诉他伏击明军人数不到千余人,对地形非常熟悉,应该是徽州府本地明军所为,伏击地点就在黄山往东三十里,这里是清军斥候活动最大范围,怪不得在这里受到伏击。
在一旁的刘良臣问道:“你来之前,有没有被其他明贼骚扰?”
费宪想了想,这一路上只有在泾县遇到过许汉鼎,就再也没有遇到其他人军队,偶尔有一些散兵游勇,但都被他赶走,谁晓得这些散兵游勇是不是明军假扮的,又因为许汉鼎让他加快速度运粮,导致他没有和被打散清军有过沟通,仍然不知道泾县被明军攻占的内幕。
但是在今天早一些时间,巡逻斥候报告李栖凤和刘良臣,他们在附近发现一批自称是许汉鼎部下的散兵,这些散兵人数不多,都是被郭渊等明军击败,逃跑到黄山寻找大部队。
斥候不敢自作主张,把这些散兵都带到军营,等待李栖凤进一步指示,李栖凤也觉得事态严重,亲自问话,从散兵口中,他得到进攻泾县的许汉鼎部,已经遭受到灭顶之灾。
这和费宪口中的泾县,完全是两种不同景象,究竟是谁在撒谎,李栖凤把目光转向费宪,费宪是他一手提拔将领,从把总一路提上来,按理说不会背叛他,但是从泾县讨回来散兵,比费宪更早时间达到大军军营,不论是对泾县攻防大战,还是许汉鼎被明军冒死突袭,说的有板有眼,不像是说假话。
刘良臣和李栖凤有着同样疑惑,他问道:“费宪,你路过泾县的时候,有没有进入城中?”
这个问题不用想,费宪回答他,运粮队直接绕过泾县,许总兵说前线缺粮,让运粮队尽快运往前线。
李栖凤又问道:“许汉鼎可有不正常?”
“没有异常,他说已攻克泾县,城内尚有残余少数明贼在顽抗,让末将不要在泾县停留,以免被残余明贼毁坏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