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刚点点头，王烁就冷冷地开口了：“我估摸着，我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敢那么嚣张。哼哼，我就看他嚣张到什么时候，很快，就会结束的。”

说着，已经摆出了一付绝对要把李安阳整在地上还踏上一只脚的架势和气势。

谁叫李安阳那老家伙可劲儿地骂方菲呢？

骂谁不可以，骂我女朋友？嚓！

第一医院b3栋504房。

b3栋这一栋住院楼算是江北市第一医院所有住院楼里最破烂的一栋了，还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造的。墙皮不单单是剥落，而且长满了青苔。

这看上去，还有点儿阴森，像是危房了。

第一医院一共有十几栋住院楼，分为a级别和b级别。像a级别的，都是这三四年里建造起来的，都是崭新透亮甚至按照星级标准来划分的住院楼，而b级别的呢，就都是老楼房了。b栋里住的，自然都是一些穷苦百姓。

504房是单人病房，听起来还有点档次，但这单人病房，也就七八平方米大小。除了摆下一张病床，就加一张床头柜和两只凳子了。

方菲和王烁站进去，这就显得有点人满为患。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坐着两个人。躺着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少丨妇丨，坐着的，就是她的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而且，肯定还都是读低年级的小学，两个孩子的平均年龄都不会超过十岁。

“馨姐，今天感觉怎么样？舒服一点了么？”方菲便给床上的少丨妇丨检查着，边问道。

那个少丨妇丨，就是方菲说的，从李安阳的手里要过来的，得了肠癌的病人。

她叫古馨。

她的身形已经极为削瘦了，就像是一截竹竿套在了病号服里。露出来的手和脚几乎就没有肉色，而是在暗青色里透着一种瘀黑。

她的脸也几乎没有肉了，就是骨头撑着一张皮，肤色也非常暗淡，但隐约还看得出来，在没有得肠癌前的漂亮。

总之，这是一个完全已经被癌魔摧垮的美丽少丨妇丨。

王烁一边看着她，一边看着手中的一大叠病历和各类病灶图像。相对比的情况下，王烁知道这种情形非常不妙。

按照中医的观色之法，古馨可谓是已经病入膏肓。方菲说她还剩下半年的性命，估摸着都是最乐观的估计了。照王烁的看法，能活半年的半年已经是很有运气了。

那两个小孩子怯生生地问：

“菲菲姐，他是谁啊？也是大夫么？”

“嗯，我觉得是大夫，这个大哥哥有做大夫的样子。”

王烁哑然失笑，我这做大夫的样子，一下子就被你们两个小家伙看出来了？

方菲也觉得有趣，应道：“是啊，他叫王烁，是大夫，而且是很厉害的大夫哦，号称江北第一神医！”

这说得，让王烁都不好意思了。

那两个小孩就惊喜地喊了起来：

“嗷呜！第一神医耶，大哥哥你是不是比神医喜来乐还要厉害啊？”

“大哥哥你一定能够治好我们的妈妈对么？”

古馨本来晦暗无光的眼神里，也露出一丝丝的光亮。

不过，王烁的脸上却露出了难色。

古馨的病情太严重了，尤其又是肠癌，直接影响了她的吸收能力。本来，像她这种病情，如果服用一颗洗骨养魂丹，再经过一段时日的调理，只要注意休养的话，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她的身体太弱了，脾胃太虚弱了，压根就没办法吸收洗骨养魂丹的药力，反而有可能被药力压垮了身子。

看着王烁那难为的眼神，古馨双眼中的光亮又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她叹了一口气，虚弱无力地说：“王大夫，方大夫，没事的，我知道我的这情况，就算……就算那个了，也是正常的了。唉，我就是放不下两个孩子……”

说着，她看向两个小孩，朝他们抬起一条手臂。

那抬一下手臂都抬得那么无力，还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下子，脸上泛起一股黑气，大口大口喘气，显然呼吸都困难。

方菲吓了一跳，赶紧要给她盖氧气罩，嘴里说着：“古馨，别慌，慢慢摊开手脚，放松，慢慢地深呼吸……”

古馨照做，但大颗大颗的汗珠涌了出来，脸孔扭曲，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王烁沉声说：“菲菲，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出去，我来。”

方菲是知道王烁的本事的，也不犹豫，赶紧将两个哭泣不已的孩子都抱了出去。接着，王烁伸手就按住古馨的额头，导引之术起，一股内气缓缓贯入她的印堂穴。

这股内气化作温暖柔软至极的暖流，漫进了古馨的大脑皮层，从缓解神经开始，慢慢渗透到全身各处的血脉经络，从而减轻古馨的紧张状态，是病灶作用也得到减轻。

不久，古馨微微地感到了舒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四肢都放松了下来。

王烁收了手掌，眉头紧皱。

刚才他发出的那股内气运转古馨全身，一是帮她缓解疼痛，二也是探测了一番。古中医检查病人的症状一般有“望闻听切”这四样，其实说得不完全。这“望闻听切”不过是最普通的四种检查方式，其实还有另外一种。

五种，合起来应该叫“望闻听切导”，最后一个字，就是最后一种，通过导引的方式去探查病人体内的血脉及气机情况，从而判断病情。

用了导引探查后，王烁发现古馨的病情比他之前料想的更加糟糕。癌细胞不断恶化转移，血脉经络都变得淤塞不通，浑身都处在崩溃边缘。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某种已经完全被铁锈腐蚀的机器，很难处理得好了。

古馨看着王烁的眼神充满哀怜和无奈，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方大夫也很直白地告诉我了，我大概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不过，我自己感觉着都快支撑不住了，王大夫……我大概，还能撑多久？”

王烁深深地看着她：“如果就这样子发展下去的话，两个月到三个月。”

古馨凄然一笑：“也不错了，如果能撑三个月，还能看到我两个孩子升一年级呀。只是，永远看不到他们长大了。”说着，两行清泪不由得就滑落下来。

王烁忽然心中一动，淡淡地说：“我要解掉你的上衣进行针灸，进一步检查一下，你会介意么？”

古馨的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

王烁叹了一口气，取出几根细若牛毫的银针，缓缓地刺进了天枢、中枢、中脘等穴位，贯入内气，并轻轻捻动。边捻动着，边感受着针下的反应。

古馨也起了反应，手脚不由得一阵阵地颤抖，眼皮张开后却只能看到眼白，同时，干瘪的嘴唇也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这是触动病灶的反应。

大约五分钟之后，王烁陆续从各要穴中抽出银针。随着银针的抽出，一件奇妙的事情就出现了。一道道细细的黑色液体，竟从银针抽出的地方喷了出来，喷起足足有两三十厘米那么高，再洒了下去。

从几处穴位喷出的这些黑色液体加在一起，估摸着能装满一个茶杯。

王烁顺手从旁边抽出了几张纸巾，将它们擦干净，丢到了废纸篓里。

随着这些黑色液体的喷出，古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里多了一些神采，也透着一丝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