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说:“勉强算是吧,其实我在回来松江市之前,虽然一直都有做慈善事业,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触动我的心扉。在此之前,和玲玲几次深入交谈,让我进一步明白了爱心奉献的意义。援助留守儿童,是玲玲一直以来都想开展的项目,只是她缺乏帮手。在我们沟通之后,决定合作,就促成了这件事。”
“以后吧,我和玲玲呢,就会一起去不少地方,龙江省的各个偏远地区,甚至包括其它省的,都回去。一起去了解那里的留守儿童的情况,进行慰问和解决他们的困难,将会有一系列的方阵推出来,哈哈……”
说着说着,这丫的笑得更得意了,有点儿抽风似的。
王烁冷冷地听着。显然,这小子来邀请自己参加那什么善款筹集晚会,跟他说这些,多半就是为了一种显摆,为了示威。
显摆什么呢?示威什么呢?
就是他跟彭玲已经站在一条阵线上了,而且,以后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
王烁也有点奇怪加郁闷儿,彭玲又不是不知道陈明的狼子野心,怎么会跟他合作呢?而最关键的就是,彭玲没有把这件事跟他说!
陈明说着,忽然啊了一声:“对了,王先生,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对不起的。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陈亮,上次不是和彭庆,叫了一大帮打手去找你麻烦么?幸好没事啊,要不我就愧疚一辈子了,没有及时发现我弟弟这么卑鄙的行为!王先生,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会好好约束他的。”
王烁早就看出陈明这家伙不简单,城府深沉,现在听了他的这通电话,深深地感到了这个人的腹黑。特么,这小子就是抓准了彭玲很喜欢做好事的心理,狠狠地利用这一点,到底还是跟她搭上了这条关系了。
不过,王烁心里非常清楚,陈明绝对不是那种只图做好事的人,他肯定是打着做好事的幌子,去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彭玲不知道这一点?
王烁答应了陈明,晚上去赴这个善款筹集晚会。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腹黑的家伙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善款筹集晚会在松江市数一数二的福明大酒店举行,面积约有三万平方米的豪华大厅里,那真是云集了松江市的各界名流,甚至有不少政府要员。
西装革履,衣香鬓影,高档红酒及各种饮料,还有各类精品美食摆满了几张铺着金色缎布的长条桌子。看上去,这不像是什么善款筹集晚会,倒像是名流商务派对。
王烁来了这以后,倒也看到几张略微熟悉的面孔,但没有上去打招呼。
其实,他现在在松江市也算是一方霸主,但比起彭云、张博、高洋他们的知名度,还是差了非常远的,特别是在上流社会这一块。
三个兄弟也跟他说过,以后在松江市有什么重要聚会,要带着他一起来,介绍他认识松江市台子上的人物。王烁作为四天门的重要成员之一,而且是生产技术支持和渠道开拓的生产营运总监,肯定要融入松江市乃至龙江省的上流社会。
王烁倒不急,说是等四天门正式开张了再说。
穿梭在人群之中,王烁倒也悠然自得。他远远看见了彭玲,她今天穿着紫蓝色的小晚礼服,
而那个陈明,就站在她的身边。两人好像是一对一样,不断地轮换着小圈子,和一批又一批的人交谈,不断地举起高脚杯子,含笑敬酒。
那个陈明呢,表面上看起来挺正经的。
王烁看得有些冒火,但他不着急。他知道,陈明就算看也看不到多少,他哼了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显得很吃力的声音:“让让,让让!”
王烁一扭头,看见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穿着黑白格子的套裙的女孩,端着一个正正方方的大框子走了过来。那个大框子,里边装满了碗碟,估摸着怕有四五十斤重,而女孩的身形是偏瘦弱的那种,端得很吃力,都摇摇欲坠了。
虽然那“让让”声有点不客气,但人家也不容易。王烁朝她微笑,闪身让开,女孩将碗碟框子在长条桌边放下,估摸着实在是太重了,她顶不住了,放下的时候有点重,登时就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周围的人都愕然地扭过头来看,接着就发出少许的一阵不屑声:
“乡下来的是吧,手脚那么重,真是的。”
“这是什么场合啊,弄出那么大声响,真是没素质。”
“这间酒店也真是的,怎么请这种人来帮工……”
女孩听得一脸惶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赶紧朝着周围连连鞠躬:“对不起,我不小心的,请各位原谅。我……我也确实是乡下来的,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番话让王烁听得不由得就莞尔一乐,小丫头还是挺有意思的,憨憨的挺可爱。她还长得挺漂亮的,弯月一般的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配着一张幼嫩晶莹的小嘴巴,显得很清纯,甚至可以说是纯朴。
不过那种气质,又不像是一般意义上的小村姑,有股书卷气,估摸着是大学生。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脸孔有些抽搐,好像带着点痛苦。
不远处一个领班疾步走了过来,印证了王烁的想法。
她在低声呵斥:“邹晓甜,你给我认真点干活!早知道就不招你来做什么勤工俭学了,笨手笨脚的。你除了读书就什么都不会了是吧?再这样子,扣你工资!”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小心的。”邹晓甜也不解释,双手就握在小腹前边,不断地点着头,低眉顺眼地应着。
那样子,让王烁看着就有些心疼,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
领班哼一声,扭头走了。
邹晓甜赶紧蹲下来,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那些碗碟摆在长条桌子的第二格。手脚很麻利,显然干过不少这样的活了。她的双手也显得很瘦弱,带着一种不大健康的苍白,手指和掌沿那里还有几道小伤口,可能就是干活的时候割到的。
另一个服务员在另一边催了起来:“邹晓甜,你能不能快点?这边还一大堆杯子碟子没有收呢!你怎么搞的,慢手慢脚,这里可不是让你磨洋工的地方!”
“是是是,我就来!我这里赶紧摆好了,我就来!”邹晓甜应着,手脚更快了。而她这时,摆上去的碗碟还不到一半不忍心了,他摸摸鼻尖,也从桌面上拿起一付一次性手套,蹲下身子帮邹晓甜摆碗碟。
邹晓甜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感谢,还一本正经地说:“你啊,早就好帮我了,让你让让是警醒你,没想到你还真是让,也不帮我抬抬。你说你是怎么干活的……”
王烁听得一愣一愣,嚓,这是什么情况?
邹晓甜继续说:“真不知道……难道你们这些正式员工都是这样子的么,干活不赶快,那么会偷懒,领班也不怎么管你们。你们……光会叫我们这些临时工干活!我一来到这就没停下,晚饭都没吃,胃痛都饿出来了,都累得半死了……”
边说边手脚不停地摆碗筷,可语气显得越来越委屈,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哭腔了。她的脸上也显得更加扭曲,显然忍着比较大的痛苦,时不时用掌根顶一下胃部。
王烁明白了,原来她是把自己当作这里的员工了。
低头看看自己穿的几百块钱一套的西装,跟这里的男服务员还真挺像。王烁呵呵一笑,也不解释,继续帮着她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