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喜欢国富论？”李凡轻声问。

“专业级。”女士眼不离纸地说。

李凡点点头，看来这位女士，也是去找高延武请求提携的，倒是很会做功课，知道高大人喜欢国富论，自己就临时抱佛脚，了解一下，以便能通过讨论引起高大人的注意，很有心机的一位女士。

李凡不知道的是，像这位女士一样有心计的女士，在她们的内部里面比比皆是，只不过这位女士比较幸运，能够得到一张高老庄的邀请函罢了。

“我可以看看吗？”李凡问。

“随便。”

李凡拿起a4纸，只看了半夜，滚滚困意便向他袭来，李凡无奈放下纸张，写的太高深了，里面都是些平时根本用不到的新词、怪词，看着异常闹心。

李凡无聊，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微信，却被前排副驾驶的墨镜男提醒了一句：“董先生，给你五分钟，把手机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到了地方，手机会被收走，由专人统一管理。”

“哦，好的。”李凡假装忙着处理事情，其实只是胡乱操作了一番，因为他用的，也是董小明的手机，里面的人除了“老爹”是李凡的手下，其他人，李凡根本就不认识。

半小时后，轿车彻底离开了城区，穿过一片秋天的田地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小镇，李凡透过车窗看过去，整个小镇的规模看起来不大，建筑也都不高，但格调却很高雅，灰白相间的主体风格，如果不是已经有些凋零的东北落叶乔木映衬着，看上去会以为是江南的某个水乡建筑群。

“这就是高家镇了吧。”李凡问。

副驾驶没有回应，李凡发现隔壁的女士并未分心看远处，而是继续在看手头上的资料，眉头紧锁，一目十行，似乎是想利用最后的时机，多记住一些内容。

两分钟后，轿车进入镇子，镇子里既冷清，又热闹，冷清的是街上没几个人，热闹的是，街道两侧的商业业态，非常齐全，几乎和城里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样子货。

穿过主街，轿车停在了一间白墙大院门口，这个院门口的照片李凡看过，认出了是高老庄，高老庄只是别人对这里的称呼，事实上，大门口的装修很低调，也没有什么匾额之类，就是一扇大门，甚至木质大门上的黄铜铆钉，都有不少脱落了，显得有些破败。

李凡和那位女士下车，跟随黑墨镜进入宅院，按照规定，把手机关机，交给了高家的人保管，管事的还要收缴随行的包，李凡打开包，百达翡丽的标记不大，但金色的十字花以及一长串的字母比较醒目，高家的下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压根儿不用检查，直接让李凡把包给带来进去。

那位女士就没那么幸运了，包里的化妆品等，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女士站在一旁，全程黑脸，管事儿的搜完女士的包，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她，显然是在用眼神询问：礼物呢？

女士没搭理他，只高冷地问：“可以了么？我需要带着我的包进去。”

“……可以了。”

“你怎么把我东西拿出来的，请怎样装回去，谢谢。”女士的话很客气，语气却是毋庸置疑，不怒自威，高家的下人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啥来路，不敢得罪，只得照做。

李凡一直站在女士侧后方，观察着女士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身段儿，他倒是有点看明白了，女士并不是没带礼物，她的礼物，应该就是自己……

高家的人见女士盛气凌人，不敢得罪，只得帮她把随行物品装回包里，又将包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女士。

女士接过包，瞥了李凡一眼，先行跟随那个副驾驶墨镜朝里面的院落走去。

李凡怕走丢，赶紧跟上，高老庄虽然清一水的平房，两个二层小楼都没有，不过因为占地面积实在太大，每个院落之间，又都用两米多高的墙隔离开来，李凡跟着女士和副驾驶七拐八拐，每走多远就真的迷了路，已经不能通过感知辨别方位，也就是俗称的找不到北了。

终于，副驾驶墨镜男在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里停了下来，回头对女士和李凡说：“两位，请在这里稍候片刻，今天的宴席，应该会延迟一段时间。”

“哦？有什么变故么？”李凡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墨镜男摇摇头，并未说话，略微躬身致意后，便离开了院子，还回头把小木门给关上了。

院子里有一颗大梨树，正是挂果儿的时候，树上接满了黄橙橙的梨子，树下有个石桌，四个石墩子，李凡无所谓，直接坐在了石墩子上，拿出香烟点着一根，又问抱着肩膀戳在旁边正皱眉的女士：“姐姐，来一根不？”

女士没搭理李凡，扭头走向敞开门的正房，趴着门往里看了看，便进去了。

手机没没收，李凡无法和外面联络，只能等待里奈过来送手机——李凡上缴的是董小明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自然是放在了里奈那里，里奈之前爬高铁被整感冒了，经过李凡一顿捯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健康。

正当李凡准备点着第二支烟的时候，他察觉到身后的梨树树枝晃动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那个女士刚好从正房里出来了，李凡便没动地方，只是用手沾了一点唾沫，竖起手指在风中感受了一下，无风，树不静，就只有一个解释，是里奈故意摇动树枝，在和李凡汇报位置。

“怎么啦？”李凡问迎面走过来的女士。

“给我一支烟。”女士冷声道。

李凡看了看女士的淡淡红唇，怕女士嫌弃他的手触摸过滤嘴，便颠出了两根，让女士自己抽取，女士抽出一支，将过滤嘴夹在自己唇边，见李凡没反应，挑了挑眉毛。

“哦，抱歉，忘了！”李凡笑道，最近一直跟br的人一起混，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点烟，哪有人敢让他给点烟的？

李凡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用手拢着，帮女士点燃，女士抽了一口，缓缓吸入，两股变了色的烟气，从她细细的鼻孔中喷出，犹如两条刚出水幼龙的鼻息，淡化、散开在空气中。

“姐姐老烟民了吧？”李凡笑问。

女士没有回答，只是轻说了声谢谢，便又返回正房。

趁着女士回头，李凡赶紧朝大梨树上看了一眼，里奈正趴在一根树杈上，头上挂着两只梨子，冲李凡挤眼睛。

李凡点点头，眼睛往上抬了抬，里奈会意，钻回了树丛里。

“你跟进来干嘛？”女士回头问李凡。

“外面有点凉呢。”李凡笑道，进了正房，左右大量，这看起来是一间客房，装修程度，和城里连锁酒店的单人间差不多，并不奢华，但胜在整洁，李凡就寻思，高老庄那么多大院，估计光是维持这些房间的整洁，就得耗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这才是有钱人家体现有钱的地方，低调而不失格调。

女士坐在了一张椅子里，上下扫了一眼李凡，终于算是正式和李凡聊天：“你叫什么？来这儿干嘛？”

“董小明，找延武大人谋个棺儿。”李凡坦白道。

“谋个棺？你是公务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