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您别怪我说话直哈,刚您说了,无功不受禄,那我就给您个立功的机会!阿薇说着,竟把另外那两根金条一并拿出,和玩牌九一样,叠放在一起,今天鉴定的事情,请您务必要守口如瓶,或者说,出了这个门,如果有人问您,这幅字是不是真的,您得说,是黄鲁直到真迹!
张本水阴沉着脸,又加了一句:若您不答应,或许,就出不了这道门了。
老先生被吓了一哆嗦,赶紧接过金条,并积极表态:真迹!绝壁是真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夫也说这就是黄鲁直的真迹!
张本水放下青筋爆粗的手掌,满意地送老先生离开了麒麟阁。
不过,当张本水回来之后,看见阿薇却又恢复了满面愁容:你说,能瞒得过他么?
你是说这幅字,还是,咱俩的关系?阿薇调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当然是这幅字,大人可是火眼金睛啊……
不打紧,实在瞒不住,咱们就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呗,反正确实也没抓到那个小偷……
小偷?我看,不是小偷这么简单,你忘了昨晚在西郊的那场大火了?明显是有人要对颜大人下手啊……张本水担忧道。
会是谁呢?大人的正敌么?
张本水摇头:不知道,看着不像啊,颜大人都到这个级别了,且蒸蒸日上,将来荣登大饱,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别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人想着跟他做对……哎哎,阿薇,你这是……喂,把窗帘拉上啊先……
尤里卡偷梁换柱,拿到了无用帖真迹交给李凡之后,李凡立即把它送到了吴清缘府上,吴清缘则通吴家可靠的传递渠道,差人将字帖第一时间送去缅店,不仅让下半篇无用帖完璧归赵,李凡还把颜回那儿盗来的上半篇做了个顺水人情。
为了保密,吴清缘甚至都没告诉堂哥这件事,当天太阳落山之前,正版的无用帖到了吴老先生手里,给他惊讶得再次背过气去,抢救了好久才醒过来……
李凡并不知道阿薇和张本水的密谋,而且也知道,以颜回的洞察力,迟早会纸包不住火暴露,因为犯下了大案,怕颜回打击报复,李凡选择低调,让浅井姐妹去周边的老小区里探访,选了一家一直没人居住,但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的人家,从窗口进入,开了门锁,李凡和尤里卡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生活用品,足够四个人吃住一个礼拜的。
入住房间之后,四人把窗帘一拉,足不出户,准备等风波平静下去再说。
再说颜回,经过了一天的休整,身体终于缓过来了,晚上去参加了一个会见外宾的活动,结束后,因为对宝贝心心念念,鬼使神差之下,又来到了麒麟阁,而且还是在没通知阿薇的情况下,打了阿薇一个措手不及,赶紧让张本水从后墙翻走。
颜回进来,没有察觉到屋子里还存留的烟气以及雄性动物的味道,直奔主题,让阿薇打开藏宝暗室,展开无用贴,开始玩赏观摩。
阿薇在旁边陪着,心里一直突突的跳,颜回一边看,还一边点评:啧啧,不愧是山谷道人啊,这下半篇写的,比上半篇还要精妙。
阿薇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了下来,以为颜回的鉴赏能力,终究是抵不过叶老先生的,即便是叶老先生,也是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字中的纰漏。
欣赏十分钟之后,颜回满意地让阿薇把字重新装进玻璃展柜,离开了暗室,坐在太师椅上,又让阿薇给他按摩头和颈肩,舒缓一下身体,按着按着,颜回忽然睁开眼睛:不对!
呀,给您按疼了?阿薇赶紧问。
不!那幅字,不对劲!颜回霍地起身。
怎么会呢!阿薇心虚地说,您不是刚看过嘛!
颜回不理会阿薇,阴沉这脸,重新回到藏宝室,将无用帖拿出来,开了最强的光照,仔细用放大镜查看,颜回不愧是资深古董玩家,看出来的毛病,只比叶老先生少了一处,就是印章的那一处,但也足够断定:自己的宝贝,被人给调包了!
怎么回事!阿薇!颜回厉声质问。
什、什么怎么回事呀,大人?阿薇佯装不知,但她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在颜回逼视的目光下,很快就怂了,支支吾吾地把实情说了出来,只不过她隐瞒了张本水,而是说,是自己发现了门把手上有陌生人的指纹,这才开始调查的。
对于自己的这个红颜知己有几分斤两,颜回还是了解的,他不信阿薇有这个洞察力,但颜回很有城府,没有表露出疑惑,只是给自己一个心腹打电话,让他过来重新调查。
阿薇见颜回没再多问,以为自己的解释天衣无缝了,便趁着上厕所的机会,给张本水打电话:你放心吧,大人只是发现字画被换,但没责怪我,也没查到你身上。
颜回的心腹带着人马过来,和张本水同样的程序,验看指纹、监控,他们更专业,还在房顶上发现了有人藏匿过的痕迹——也是尤里卡留下的,她毕竟是沙手,并不是专业的潜伏者,不像浅井姐妹,别说是痕迹,夸张点说,就连一口呼吸都没留下。
检查完毕,颜回的心腹向主人报告了情况,但也只能追查出,偷字的人是个身手矫捷的女性武者。
“还有一点……”心腹压低声音,“大人,这房间里,似乎来过其他男人?”
“没错,昨晚的交易对象。”颜回道。
“不……大人,我说的是今天。”
颜回皱眉:“什么意思?”
心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毛发,略显弯曲的同时,呈褐色。
“大人,这是在阁主的床上找到的……”
颜回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只说了一个字:查!
“是,大人。”
颜回的心腹,并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京诚安保局的一位要员,查这种事情很简单,只要利用dna库,一对比就知道了,炎夏是国民dna录入率较高的国家,想从这方面找证据,比较容易,且铁证如山。
心腹汇报的时候,阿薇并不在场,等心腹离开,阿薇从前面回来,颜回也没说什么,只是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哎,大人,都这么晚了,您还去哪儿呀!留这儿过夜得了,我伺候您!”
“不用,你早点休息吧。”颜回冷声道,甩了甩袖子,离开了麒麟阁,外面的风一吹,颜回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冷又绿。
检测结果要第二天才出来,但颜回已经等不及了,他知道,那个男人,基本就是张本水,只不过他现在没有证据而已,回到颜府之后,颜回立即召集另一个家臣,王凯旋,让他布局,准备捉拿张本水!
“啊?对付本水大哥?”王凯旋愣了一下,四大家臣中,就属王凯旋最年轻,所以管谁都叫大哥,也都很尊重他们。
“做好你的本分事就好了。”颜回低声道。
“是,主人……”王凯旋退下,回去布置,但他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儿,从侧面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让颜大人开始对付张本水,他当然打听不到张本水和阿薇有一腿的事儿,不过颜大人的宝贝被掉了包,倒是被他知道了,王凯旋自然知道颜大人宝物流出市面,会给大人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他不敢擅自决断,便给自己一位族叔打电话,那位族叔正在南洋游历,听了王凯旋的讲述之后,族叔分析,说颜大人这次可能遭了难,让王凯旋自己要留一手,考虑一下,万一颜大人倒台,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