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颜回还是赵德桂,都不可能为了一副字,专门跑一趟缅店,尤其是吴家所在的那种三不管的地区,变数太大了,所以一般而言,只能采用第一种方式进行交易。
然而,赵德桂可不是“一般人”,他见这个保镖忽然蹦出来说话,微微一笑道:“如果我偏要今天完成交易呢?”
“怎么,赵总还想强买强卖不成?”李凡毫不畏惧,他赵德桂即便武功再高,也挡不住突袭的吧,尤其是屋顶上那两个他至今还未发现的小家伙的突袭,有个从天而降的掌法,不知道他听过没有。
“强买强卖倒是谈不上,”赵德桂冷笑道,“但之前我和老吴已经谈成了这笔生意,这是钱,那是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岂能因为你这个小小保镖的一句话,就搁置了这笔买卖?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没等李凡接话,赵德桂又转向吴大公子,刺激他道:“吴兄看上去也有五十多岁了,用我们炎夏话讲,过五十而知天命,难不成,你贵为吴家大公子,还当不起这一副字的家么?”
吴大公子其实是个脾气比较暴的人,若在平时,别人这么一煽风点火,他肯定就着了,但今天不同,他身边站着的,是让他平时就畏惧三分的“女修罗”的大老板,光是那个女修罗,在缅店就能呼风唤雨,要不是因为自家老爷子曾经救过女修罗一命,一个区区吴家,岂会入女修罗的法眼?!人家相中了这副字,不硬抢,就已经很给吴家面子了!
故此,在女修罗的老板l面前,吴大公子根本硬不起来,别说是被激将法,就是被扣了一盆shi,是否发作,都得看l的脸色。
吴大公子讪笑道:“赵总此言诧异,若是其他事务,在下可以当家做主,唯独这副字除外,这是我家老爷子的心头好、命根子,若不是此次遭遇变故,实在过不去这坎儿了,老爷子也决计不会变卖此物,而且,赵总,咱们有言在先,待我们吴家度过此次危机,或许,我们还会以更高的价格,把这副字赎回来,希望到时候赵总能给一个让我开口的机会……”
不软不硬,据理力争,吴大公子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反倒是让赵德桂感觉很难受,不得已,只得再次瞟向角落,求助“老板”。
“老板”坐不住了,颜回起身,咳了两声,颤巍巍地走过来,笑眯眯地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吴大公子和李凡,终于也不再伪装他那原本浑厚的声音,朗声道:“吴贤弟,4600万的金条,一根不少,另外,鄙人再给你一个意外之喜,你看如何?”
“……什么喜?”吴大公子问。
“听闻,吴贤弟正在竞选本地区的义员代表资格,但和竞争对手差不少票数,如果吴贤弟今晚肯忍痛割爱的话,鄙人将动用在缅关系,让你的那个竞争对手退出竞争。”
李凡一愣,没想到颜问还有这个杀手锏,关于吴大公子竞选,可是李凡此前不了解的情况……
吴大公子也没想到,对方会对他了解的这么细,连这件事都知道了,男人都喜好权力,听了老者这番话,吴大公子确实有些心动,但他担心搅乱l的计划,没敢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父亲的保镖询问意见,这也很合理,现在的李凡,就是吴老爷子的代言人。
李凡稍做思考后,决定用这幅字来真真切切地赌一把!
这位老先生的诚意,不可谓不足,李凡沉着道,如果真如您刚才所说,可以辅助我家大公子上位的话,我相信我家老爷也会动心的,但您刚才的许诺,不似真金白银,空口无凭,我们又怎么能相信您有这个实力呢?总不能凭您,或者是赵总的一句话吧?
李凡是想引诱颜回露相,只要他今晚脱掉面具,露出真实面容和身份,那么这事儿便成了九分,但,代价极有可能是,无用帖真的被颜回收入囊中,吴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李凡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能逼颜回露脸,即便失去无用帖,也值得,只要能扳倒颜回,大概率上,最终这张无用帖,甚至包括颜回手里的那一张,都能被想办法弄回来。
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颜回见李凡有所怀疑,微微一笑:小赵的一句话,或许不太顶用,但鄙人的话,还啥有些分量的!
李凡佯装不知他的身份,颇有些揶揄道:您又是何方神圣啊,看您年纪没九十,也八十多岁了吧?说句不好听的,接近灯枯油干的年纪了,还能有多少能量?您既然敢说这般大话,指定是成仙入道了呗?
怎么说话呢,你!赵德桂见主子被言语侮辱,颇有些愤怒。
颜回摆摆手,示意无碍,依旧对李凡保持微笑:你这后生倒是牙尖嘴利,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个人来!
谁啊?李凡笑问,该不会是他自己吧?应该不是,李凡唯一一次在京展示他的牙尖嘴利,就是在安保局的内部法廷上和201她们一伙人舌战,但那次只有颜问在场,难道是他回去跟他爹描述的?
其实颜回想到的人,还真是l,只不过他没把这次缅店吴家卖字事件,和br联系到一起去——正常人也不会联想,尤其吴家还说了,威胁他们的正上br,又怎么会和吴家穿一条裤衩子呢?
颜回没有回答李凡的问题,而是笑道:鄙人既不是仙,也不是道,成仙得道者,大抵也不会理会人间这些俗事,鄙人只不过是有些权力、地位罢了,虽微不足道,但若想助吴大公子一臂之力,却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颜回抬起已经不抖的手,放在下巴下面,左右摩擦了几下,捻起人皮面具,慢慢地从下到上撕了下来,终于露出了颜回本人的真面目!
吴大公子和保镖是不认识颜回的,所以不惊讶也很正常,可是一同前来的赵丹凤,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大吏,李凡见她没什么反应,赶紧踩了她一脚:轮到你表演了!
赵丹凤反应过来,啊地大叫了一声:呀!您不是……谁来着?瞧我这记性!哦!想起来了!京兆尹颜大人!我没认错人吧!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您!这次终于见着活的啦!天啊,真是太开心了!今天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同时见到两位京圈儿大佬啊!
李凡赶紧又踩了赵丹凤一脚,她这才住嘴。
演的太浮夸了!
京兆尹颜大人?这时候,李凡才显露出他一个保镖该有的状态,还深深地点了点头,以表示对刚才颜回那番话的信服。
啊……吴大公子也开始表演,其实他之前还真不知道面前的老者就是颜回,所以现在惊讶的也是很自然,原来是颜大人,在下这缅店时候就有所耳闻,颜家是炎夏的名门望族,而颜大人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啊!
吴贤弟,现在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了吧?颜回笑道。
有颜大人担保,在下自然是深信不疑,只不过……吴大公子还是得看看李凡的意思。
李凡正要说话,颜回却抢先开口,指了指桌上的人皮面具:这位先生,鄙人已经卸下伪装,那你,是不是也该露出真容了呢?
李凡心里一惊,没想到颜回居然看穿了他的伪装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