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李凡慢慢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我们都应该尊重最基本的法律事实,那么请问沈盼长大人,您是如何在只看了两份纸质资料的情况下,就断定那是我的指纹呢?”
沈盼长传唤李凡的小律师过去,把证据拿到李凡面前,左边是从手槍上提取的指纹,右边是一只右手的部分指纹,中间则是两张指纹图的合并效果,完全重合。
“难道,这还不够清楚吗?”沈盼长双手交叠,耐心十足地问。
李凡对那个美女律师小声说了一句话,然后把被锁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摊开。
“我反对!”原告方的胖律师立即起身,“被告人与你方律师,请不要说悄悄话!”
“反对有效!”沈盼长坐直身躯,“请被告方律师转述一下刚才被告对你说的话,法廷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听见他的话。”
“呃……”美女律师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被告人说,那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和证据上的指纹不一样。”
大家面面相觑,201霍地起身:“不可能!沈盼长大人,实不相瞒,对于这位l先生的一些资料,我们安保总局早就有所掌握,去年,他在海外与我方海外的侦查人员有过冲突,当时,我局获取了l双手全掌指纹,存在了大数据库中,所以,绝对不会有错!”
“还是让我的律师看一眼吧。”李凡笑道。
沈盼长表情疑惑:“请被告方律师查看被告的指纹,并与证据上作对比。”
美女律师也很疑惑(她也是安保局的人),掰着李凡的手掌,仔细对比了一下证物上的图,回头,转向沈盼长和201中间的方向,轻声道:“确实不是同一组指纹。”
“不可能!沈盼长,我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请求亲自查看!”201着急了。
沈盼长敲了敲锤子:“请原告冷静,原告方律师,请你过去查验被告的指纹。”
那个胖乎乎的律师赶紧过来,对比之后,也得出和美女律师一样的结论。
“沈盼长大人,我再次请求,亲自查验被告人指纹,再说一遍,我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在炎夏,我说指纹辨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作为业界权威,我自认为,有资格参与查验工作。”
李凡毫无表情,又把手放下了,只是看了一眼对面一直不说话的203,眨了一下眼,203和李凡视野平静地接触了两秒钟后,她低下头,装作看卷宗。
沈盼长和旁边两个同事小声商量的一下,同意了201的请求。
“这……怎么可能!?”201嘟囔道。
李凡轻蔑一笑,转向沈盼长:“原告作为权威人士,亲自否定了指纹证据,那么,我想提出一个疑问。”
“请讲。”沈盼长只能让他说,因为连他自己都懵了。
“既然手槍上的指纹,不是我的,我请问原告代表201同志,刚才你信誓旦旦地说,手槍是从我身上搜到的,这,是不是伪证?还有你,颜公子,你刚才说,自己一言九鼎,从不说大话,既然我连槍都没有,那么请问,你是用哪只眼睛,看见我用槍射击你未婚妻的呢?我有理由怀疑,你与201同志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也是在作伪证!”
“被告,请注意你的措辞,不要对原告进行人格侮辱!”沈盼长提醒道。
“好,我收回‘狼狈为奸’这四个字,但你们俩一期作伪证的事儿,似乎可以被落实了吧?你们做伪证的证据,正是你们呈给沈盼长大人看的、所谓的证据!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呵,这波操作,说实话,我没看懂。”李凡不说脏字地嘲讽了一句。
为什么?因为,她掌握的l的指纹,确实是l本人的,但很可惜,站在她面前的这个“l”,却是个冒牌货,但她不知道!
不过,201的反应很快,只迟疑了三秒钟,没等沈盼长发言,便主动辩解道:“沈盼长大人,尊敬的法廷,我承认,证据呈送环节出现了失误——”
“不是失误,是做伪证!”李凡立即强调道。
沈盼长毕竟是安保局的人,这时候开始偏心了,敲了敲法槌,叫李凡闭嘴,让201申诉。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帮助被告人洗脱罪名,事发后,当时在场的所有宾客,我们都进行了登记,我这里有宾客的名单资料,无一例外,全都是京圈贤达,请问沈盼长,这些贤达、精英,有什么动机和理由,向一个与他们毫无恩怨纠葛的207开槍呢?我实在想象不到,现场除了这位曾经与207多次交手的l先生之外,还有谁会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出于某种变态到底复仇心理,而冲动作案,袭击了207同志!”
“被告,对于原告代表的申诉,你有何异议?”沈盼长问。
李凡琢磨了一下,指纹问题,算是解决了,下步就是彻底自证清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个真正的“凶手”,但李凡无法举证,到底是谁开槍射击了207。
而且,他也不需要举证,因为207压根儿就没有中槍!
李凡转向201,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眼神,和她对视了两秒钟后,才淡然开口:“请问,207同志现在何处?”
“废话,当然是在医院!”
“伤情如何?是否有性命之忧?”李凡又问。
“反对!”胖律师站了起来,“被告的提问,与本案无关。”
“反对!”李凡针锋相对地大声说,“207遇刺,是本案核心,你竟说与本案无关,请问对方律师,你无视‘基本事实’,故意扰乱沈盼人员视听,是何居心?”
“你……”
“原告律师反对无效,请被告继续对原告代表提问。”沈盼长冷漠地说。
“201同志,请按照沈盼长大人的要求,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李凡笑道。
“……207经过手术,刚刚脱离危险,现在病房休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是想说:既然207无性命之忧,你就可以脱开干系?”
李凡摇头:“非也,非也。好,既然您说,现在207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病房休息,那么,沈盼长大人,我申请当廷与207进行视频通话,验证她的伤情!”
“反对!”胖子律师又跳了出来,“刚才我方原告已经强调过,207同志的伤情严重与否,与本案关系不大,这无法改变你开槍袭击她的事实!”
“反对有效,不同意被告方要求。”
李凡看了看胖子,又看看沈盼长:“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既然刚才201承认,关于我的指纹、我的手槍的证据有纰漏,我完全可以说,当时开槍的人,不是我,而且,我更有理由怀疑,当时根本没有人开槍击中207,她是诈伤,以苦肉计的方式,来帮助原告等人制造伪证,形成所谓的证据链,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我再次请求法廷与病房连线,我要亲眼看到所谓的207身上的槍伤,是否真的存在!”
连视频,是打死也不能连的,因为此刻,207就在法廷旁边的另外一个小房间里,正在暗处旁听这场审判!
对此,柳烟自然心知肚明,早就发现207的气息了,而就在沈盼长和201陷入两难之境时,柳烟起身,低声道:“沈盼长大人,我认为被告方说的有道理,清者自清,我这里有一个叫小妮的同志的微信,她奉命在医院全程陪护207,我请求当廷与小妮同志视频通话,请沈盼长大人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