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们谁都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许久,就连他们也无法相信到,只是短短十一个小时的时间,工程那边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照这个速度下去,根本就不可能报道及时。
从排版到印刷,从印刷到销售,这些时间花出去,新闻早就过时了。
早上的工地和晚上的工地差了那么多!
明天的和明天晚上的又能差多少?
万一再来一个天差地别,这找谁说理去?
总不能找轧钢厂的施工人员说,你们慢点,等等我们的报纸卖完了再开始建造吧?
最无奈的是外地来的记者,他们是早上动身,晚上赶来的这批。
看着四九城的同行挨骂,他们压力更大。
只是早上和晚上,现场就发生了如此打的改变,那么他们这隔天报道的呢?
这应该怎么报?
片刻后,宣发部部长骂累了,又道:“建议出一栏专栏,时时刻刻记录工程的进展,严格记录好数据采集时间,专门出一期报纸!现在的事情我先给你们记着,如果这次还是出问题,就等着回老家种田吧!”
这个时候,在轧钢厂门口,研发车间职工家属守着爆米花机,一大妈守着棉花糖车在这里摆摊,今天的人流量实在太大,一波接着一波的人都想来亲眼看看轧钢厂的巨型工程,这就导致人员太过拥堵。
排队等待上监工台的时候,保卫科安排他们在轧钢厂这边等待,有小孩的大人受不了小孩的哭诉,就会在这里给小孩买冰棍和零食吃,借着人流量,今天来卖爆米花和棉花糖的收入简直爆炸。
目前,一大妈光卖棉花糖就卖出了400多个,虽然单价只有0.03,但也收了12块的巨款,而且,这还没有结束。
何苦打算和保卫科提前说一声这个事情,最近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可以在这里摆摊,别弄出赶人的情况。
“厂里职工家属在这边摆个摊,让他们在这里卖吧,这几天人还挺多的。”
“可不是嘛,人山人海,何总工,您怎么来了?”保卫科科长王汉生很是不解,他不太敢相信何苦为了这么点事就来一趟。
“我来这边转转,透透气,你们辛苦了,这段时间就一直盯着这里,免得出现什么坏分子混在人群当中搞破坏。”
王汉生拍着胸脯保证道:“何总工您放心,兄弟们一直盯着呢!刚刚抓一小偷,直接扭送派出所了。”
何苦点点头,道:“干的不错,待会带兄弟们去仓库领点海货,晚上当宵夜吃着。我向厂里申请,月底也给你们发点海货,就当是加班补助了。”
“谢谢何总工,谢谢何总工,这下兄弟们就有口福了,海货的样品我们都见过,看着就好吃,就是吃不到。”王汉生耿直的道。
何苦摆摆手,画了张饼,“以后深镇那边加工厂正式起来了,咱厂每个人都能吃到海货,厂里职工人人都有。”
简单勉励保卫科这边的同志几句,何苦朝李副厂长打了声招呼,戴上一个日不落工业塑料制作的白色安全帽在施工现场四处转圈。
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在监工台看完之后,感觉不过瘾,跑到四周驻足观望起来。
在这个娱乐匮乏、信息流通缓慢年代,施工现场的一切都能让人感到新奇。
不少人盯着施工到一半的龙门吊,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有人说它是门,有人说那是房屋的架子,说什么的都有。
只要某个位置的人多起来,聪明的手艺人马上就看到了商机,不少挑着担子的‘糖人艺人’也闻到味道来这里叫卖,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保卫科怕这样太混乱,就打算将他们带离人群,担子磕磕绊绊的伤到人就不太好。
看到这种情况,何苦赶忙制止,并让保卫科在轧钢厂门口划出一块专门的摆摊区,和厂里的职工家属一块混在一起。
厂里的家属多半是研发车间的,那些晚上领到爆米花机的人,今天就可以在这里摆摊,既然能摆,轧钢厂就不能赶走别人只留自己人。
再一个,这么大的工程,来来往往不知道有多少媒体和记者,光是何苦就看到一大堆,要是被有心人报道出去,也是个麻烦。
天下饭,大家吃,没必要死抓人家不放,作为大厂就应该有大厂的气度。
三建司总部,司长刘卡卡拿起了一份桌子上摆放的报纸,只是一眼,就被带入了进去,表情越来越凝重。
仔细阅读完头版头条内容,刘卡卡倒吸一口冷气,“嘶!什么?两天就能做好基础并吊装115吨的铸件?这还是人吗?这是神力,种花家的神力!夸张,太夸张!备车,我要过去看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秘书凹嗷嗷献媚的道:“老大,时间不早了,您何必现在过去呢?这肯定是虚假宣传,您想想,先不说115吨的铸件是如何吊起来的,就是基础的水泥都要一个月才能产生强度,他们两天就能吊装铸件,岂不是吹牛?岂不是浮夸!”
接着凹嗷嗷举了个例子,“这让我想起前两年的宣传资料,肥猪赛大象,只是鼻子短,全社杀一头,足够吃半年!”
刘卡卡看了凹嗷嗷一眼,将报纸直接拍过去,语气不善的道:“好好看看报纸,上面都有照片!这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假不成?准备车吧,我当初只是感觉这个项目太浮夸了,要是真能搞出来,我们三建反而要快点参与进去,家国工程,容不得儿戏,人多力量大,工程需要我们。”
说着,也不管凹嗷嗷是何反应,刘卡卡直接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六建司,王耀宏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王司长!”
一声凄厉且极为慌乱的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出来。
“请进!”王耀宏话音刚落,只见一人惊慌失措的窜了进来。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王司长!斗争新动向!”
王耀宏不满的看了这人一眼,满脸阴霾的道:“苏科长,吵什么吵?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张自强被抓了不成?这是好事啊!”
苏科长脸上的表情就和受到极度惊吓一样,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举起报纸,结结巴巴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报纸!报纸!”
王耀宏极度不耐烦的一把夺过报纸,越看,脸上的阴霾越重,越看,眉头锁的越深。
“司长,这真是两天能完成的工作量?”苏科长带着颤声,瞪着眼睛,试探的问道。
王耀宏坚定的摇摇头:“不,这肯定不对,没有人能做到,这就是虚假宣传,浮夸风!昨天找我们的那些专家呢?必须联名上奏,取消这个项目。”
刘卡卡来到轧钢厂的施工现场,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但却在led灯的照射下,灯火通明。
看到施工现场内的场景时,刘卡卡松了口气:“真的就好,真的就好。”
凹嗷嗷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司长,不是三座塔吊,是九座,其他六座隐藏在黑暗中!也不是吊装了一块铸件,目测是六块,不然不可能了。看样子,再过几天,高炉主体就能全线竣工!”
闻言,众人往黑暗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