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局的秘书道：“谁知道呢，新品种吧，看样子就像是在山里生活了很久，都会自己找食吃，你看那头猪，还懂得绕开荆棘，用蹄子把里面的果子扒拉出来！家猪可不会。”

“你们不要说话，别把我们的猪吓跑咯！”杨厂长这时候说道。

万局笑了笑，有点尴尬，看到这些猪，来源问题都不用再问了，半个月不到，他已经误会何苦两次，弄得里外不是人。

他不能说话，别人可没有这种限制，旁边的一名队长问道：“厂长，何总工，我数了数，三十七头猪，有大有小，咱是都打死，还是活捉一些？”

“能捉多少？死了吃不及就是浪费。”杨厂长这会已经在考虑猪肉的分配问题了。

队长思考后，道：“至少一半！咱一百多号人呢。没有獠牙的猪，四个人还按不住一头？按不住也能打死，保证一个跑不掉。”

杨厂长缓缓的道：“稳妥点，捉二十头，杀十七头吃！小苦，你的意思呢？”

何苦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动手吧！注意防止子丨弹丨伤到自己人。”

队长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转了一大圈，通知了所有人，分成四到五人的小队，准备活捉猪。

合围圈彻底形成之后，杨厂长大手一挥，所有人提前安排好开枪的枪手，同时瞄准、同时射击。

枪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被安排开枪的都是枪法好的，一枪就能搞定一头猪，根本没有多余的枪声。

一下子十七头猪倒下了，其他的猪受惊后彻底跑乱。

其余民兵们成群结队拿起绳子，准备抓猪。

一阵阵凄惨的猪叫后，二十头猪被五花大绑的拴在了树上，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起胜利的笑容。

杨厂长端着枪，来到被击毙的野猪面前，得意的道：“回去就组织人宰猪，这下子，咱厂发了！”

何苦仔细看看，躺着的十七头猪基本都是大猪，事前都是商量好的，小猪不仅好抓，还能养养再吃，没人乱杀。

看了周围的环境，何苦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土路，拍了拍杨厂长的肩膀，道：“厂长，那边不远好像有路，安排车过来？”

“我去看看！”听到何苦的话，杨厂长带人过去转了一圈，在不远处朝何苦打了个手势。

何苦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无线电台，喊了起来：“呼叫运输小队，呼叫运输小队，继续往前开，走右侧山路！”

“运输小队收到，运输小队收到，即将出发！”

“大家准备将猪丢到那边土路！”何苦刚说完，一百多个人就行动起来，有人捆绑，有人牵猪。

这下子可是轻松不少，要知道走到这里的时间可是两个多小时，如果人扛的话，可要费老大劲了。

不多久，运输队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土路上，大家将猪丢到车上，热热闹闹回到厂里，几乎半个保卫科的人都在参与，大家凑在一块商量着如何杀猪。

总厂和机修分厂说到底不是同一个层次，不会因为几头猪就开全厂职工大会通报，最多也就是在广播中喊几遍。

当职工们得知食堂中午有杀猪菜时，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每个人都很兴奋，恨不得马上下班吃肉。

厨房那边忙的团团转，烧水的、磨刀的、准备容器的，简直乱成一锅粥。

保卫科的同志们，将死去的猪直接泡在开水里，三四个人凑在一起给猪退毛，算起来，为了这十七头猪，有百来号人忙活着，这才能赶在中午之前吃上杀猪菜。

“杀完送机修分厂两头，今天参与抓猪、杀猪活动的，每人一斤猪头肉。”何苦走的时候交代道。

众人又是一顿欢呼，按照传统，杀猪的可以拿猪蹄和一点猪内脏，但是现在参与的人太多了，还要吃杀猪菜，就只能改成别的了。

大伙都很清楚，十七头大猪，每头猪最少出八斤猪头肉，一百人怎么也够分了，而且猪头肉是实实在在的肉，比猪蹄强。

领导干部们这会也没闲着，虽然都笑得合不拢嘴，但却没有下场参与杀猪，他们紧张的制作着特别餐券，日常售卖倒是可以和厂里的餐券合并使用，但由于这次厂里弄的猪没有花钱，也就商量着让职工白吃，每人一份杀猪菜，用餐券换，不能多打。

何苦也琢磨过，这些猪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五千多斤，内脏骨头什么的也算在杀猪菜里，合计每人能打二两左右的干货，汤随便喝。

南易今天看到这么多肉，开心坏了，指挥众人将猪的不同部位分成合适的大小，备在一旁。

当他准备将所有猪肉都拿去熬杀猪菜时，食堂主任坐不住了，叫他留一些，给领导做菜吃。

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打着电话，不停的约兄弟单位的干部过来会餐，就连找过何苦两次麻烦的万所也邀请了，杨厂长都计划好了，待会和其他兄弟单位联合起来，给这个家伙摆一桌鸿门宴，免得叫人觉得轧钢厂好欺负。

将猪肉事情安排妥当，何苦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正在学习的聂小雅，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吧？”

“挺好的，我先熟悉一下这些东西，过几天就可以开讲了。”聂小雅抬头看了眼何苦，问道：“你们抓到猪了？”

何苦点点头，道：“额，对，抓了几头猪。”

得到确认，聂小雅将书夹上书签，站起来看了眼何苦，心中一阵惊讶，“没想到你还会带人打猪？食堂的事情你都要去操心？什么事你都要管一管？”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研发部什么事都要做。”何苦刚刚填上倒买倒卖的大坑，有几分兴奋地道：“其实这次主要还是让咱厂民兵熟悉下以后的武器，收集一下每个人的体验报告，猪只是顺带的，没成想一下子能抓回来这么多，中午有肉吃了。”

看到何苦的工服上挂着树叶子、泥土、鬼针、苍耳，聂小雅眉头微皱，“还笑，这身衣服都被你穿脏了！”

“有什么问题吗？回去洗洗不就行了！”何苦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大领导打电话让你去干嘛吗？”聂小倩恨铁不成钢地道：“安德烈来了，大领导让你中午去先和他谈谈，了解一下情况，提一提我们的诉求，你不会就打算穿着这身脏衣服去吧？”

“那这咋办？”何苦楞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看了一会。

聂小倩忽然拍了拍额头，惊呼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上午还有一个电话，我帮你接了。伊丽莎白·亚历山德拉·纳什打来的，没说要干什么。”

“得，我知道了，看来厂里杀猪菜是吃不上了，先不管日不落佬，我出去一趟！”何苦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哎！你的衣服！”聂小雅追到门口，一把拉住何苦，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一个个解开，漏出里面的白衬衫，“你的备用工服给我穿了，你穿什么去？穿我的吧。”

“咳咳。”杨厂长在门口尴尬的咳嗽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呢？”

聂小雅脸色一红，捂着脸跑回了座位上，“工服的事自己想办法吧。”

当何苦正要解释的时候，杨厂长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说道：“我都知道了，你换身衣服就过去吧，那边的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