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苦笑道：“赞助商都认可周闰发的江湖片，对这种喜剧片不感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港城每年出品的喜剧片很多，但是大多数成本比较低，票房也不高，赞助商提供的赞助也十分有限，毕竟影响力不大。

蔡致良道：“怪不得赵硕拉不到赞助，我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王经问道：“《富贵逼人》刚刚下片，你应该不缺资金吧？”

蔡致良道：“能省则省嘛，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王经笑道：“要不找棺材店问问？”

蔡致良道：“那还不如寿衣店来的比较靠谱。”

两人闲聊一阵，方才看见林清霞走了过来。蔡致良遂与王经告辞，与林清霞一同前往清水湾。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上车后，林清霞问道。

蔡致良道：“也没什么，我跟阿祥合作拍摄一部电影，聊了些赞助商的问题，顺便了解下你这部电影。”

林清霞道：“你觉得这部《横财三千万》怎么样，就是票房能有1500万吗？”

蔡致良笑道：“这我哪里知晓。”

林清霞道：“报纸上都说你一眼便能看穿电影的票房，随便说说，我不会跟其他人讲的。”

蔡致良道：“票房也是凭运气的，《横财三千万》是在暑期上映吗？”

林清霞点点头，道：“是啊，预计6月底会在金公主院线上映。”

蔡致良道：“德宝这边暂且不说，先说嘉禾这边，根据目前媒体的报道，程龙的《a计划续集》和洪金保的《东方秃鹰》也会在暑期档上映，《横财三千万》无论遇到哪一个，估计都讨不了好，1500万的票房还是有点悬的。”

林清霞思索片刻，道：“程龙和洪金保的电影都是动作片，与《横财三千万》是不同类型的电影。你看今年的春节档，《龙兄虎弟》虽然与《卫斯理传奇》竞争激烈，却是与《富贵逼人》并不冲突啊。”

林清霞举得例子很形象，让蔡致良一时无从反驳。

蔡致良道：“你说的也不错，但是港城的人口基数就这么大，没有竞争是不可能的，除了电影本身的质量，就只能看运气了。德宝正在拍摄《不是冤家不聚头》和《鬼马校园》，估计会和你这部电影抢票房。还有阿祥的《精装追女仔》，应该会在嘉禾上映，一旦遇上，也是很要命的。本来能有1500万的电影，也会少个一两百万。毕竟光头神探的人气，与如今的小马哥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清水湾片场，只是林清霞有些沉默，蔡致良也暗怪自己多嘴。

李宇敏带着林清霞去试装，而赵硕带蔡致良去看一些重要角色的定妆照。

对于吕麟和谭月华两个角色，帅哥靓女，蔡致良也没有什么意见，指着烈火老祖的定妆照，想象着原先的形象，道：“把头发和胡须染成红色，弄成秃顶看看效果。”

程晓东点点头，道：“可以试试，正好可以和烈火相匹配。如果照这么做的话，鬼圣的脸可以再白一些。”

两人随即开始讨论一些着装和化妆细节，直到林清霞盛装出场。

关于黄雪梅的造型，蔡致良与程晓东、赵硕两人也讨论过，只是眼前明显类似唐人装扮的造型，不能不怀疑出于两人的恶趣味。酥胸微露，映照着大片雪白的肌肤，实在是过于性感，不符合侠女的形象。

蔡致良都能听见现场咽口水的声音，道：“这个太……换下一套吧。”

现场一共准备了7套服饰，除了体现女性的柔媚，还有英气，去年《刀马旦》中曹云的形象便深入人心。

今日定妆之后，电影便准备妥当，当程晓东结束《倩女幽魂》的拍摄，《六指琴魔》即将开机。

蔡致良从清水湾片场出来后，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医院，那位蔡康爷爷又来港城了，已经购置了房产，准备长住一段时间。

“爷爷，四叔公……”

医院里，蔡勋和蔡康都在，还有蔡明乐，蔡明和一家子，都赶到了一起。除此之外，还有蔡康的女婿，蔡敏仪的丈夫，庞松。

蔡劭依旧躺在病床上，看见蔡致良，目光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合上了眼睛。长期的卧病似乎摧毁了他的视力，眼珠子都有些泛白了。

蔡致良走出病房，站在蔡勋和蔡康旁边，安静地听着两位老人聊天。

“阿良……”

蔡致良有些出神，直到被蔡勋拍了拍胳膊，才回过神来，“啊……爷爷，怎么了？”

蔡勋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了几遍都没反应？”

蔡致良说道：“没想什么，可能有些困了吧，刚才叫我什么事啊？”

蔡康道：“阿良，听你爷爷说，你名下有一家报社？”

“嗯。”蔡致良点点头，不明白蔡康的用意。

蔡勋道：“那个总编姓鲍，和阿潮是大学的同学，毕业回港后一起创办的。”

蔡康道：“港城正在经历一波牛市，我也准备做一些投资。阿良，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鲍总编，我有些事情也需要请教一下。”

蔡致良道：“我晚上跟鲍叔叔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爸，爸……”声音不大，但是蔡明乐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爸……”蔡明乐突然扯开了嗓子大声叫道。

蔡致良快步冲进了病房，蔡劭依旧安详的躺在床上，而蔡明乐已经失声痛哭。蔡劭就这么走了，蔡致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深夜。

蔡致良坐在殡仪馆的屋檐下，看着天空落雨。这是最后一晚，明天蔡劭的遗体便要火化了。

“阿良，去睡会儿吧。”蔡明乐走了过来。

“大伯，您坐。”蔡致良站起身来让座，道：“我没事，让阿杰去睡吧，他还小，正在长身体，不能这么熬夜的。”

“我不困。”虽然已经两眼皮子打架，蔡致杰依然倔强地睁着发红的双眼。

蔡致杰年幼，却也知道爷爷再也回不来了。

“大伯，您真准备去马来啊？”蔡致良也是昨天才知晓，蔡明乐要随蔡康去马来，这也是蔡劭生前安排好的。顺便离开港城这个泥潭，开始新的生活。

“是啊，过些天就走。昨天见到阿强，聊了近些年月的事情，再也不是十年前的江湖岁月了……王志强，你估计都没有听过？”蔡明乐有些自嘲道。

蔡致良道：“我见过他，在三叔的茶馆，当时找三叔借钱给儿子治病。”

蔡明乐道：“这倒是没听他提起过。”

蔡致良问道：“听爷爷说，四叔公要来港发展，你又何必非要去马来呢？”

蔡明乐道：“这只是阿松的打算，四叔还是要回马来去的。你爷爷就这么去了，估计四叔在港城也呆不了多久。”

这些事情，蔡致良倒是不知道，还以为蔡康要在港城长住。

蔡致良挨着蔡致杰坐下，拦过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用手捂住他的眼睛，道：“时间还早，先靠一下吧。”

“嗯。”蔡致杰没在说什么，突然间开始抽泣。

蔡致良伸手把弟弟搂在怀里，直到蔡致杰哭着哭累了，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