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闰发来了……”记者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蔡致良真想大喊一句，“我还没说完呢。”却也只能无奈地和赵硕一起走进利苑。
蔡致良在利苑见到了王组贤，这是蔡氏影业签下王组贤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蔡先生，幸会。”
“《倩女幽魂》拍的怎么样了？”电影开机时，正值圣诞期间，蔡致良去陪方菁瑶，也没有去过片场。
“天气比较冷，拍摄不是很顺利。”王组贤道：“《卫斯理传奇》将要上映，我还有一些通告要做，正好路过这里。”
蔡致良这才反应过来，王组贤是《卫斯理传奇》的女主角，“今年的春节档，就看鹿死谁手了。”
“蔡先生，大荣电影公司正在策划一部电影，叫《香港小姐写真》，邀请我做女主角……”这才是王组贤此次来的目的，因为赵硕已经为她推掉了这个剧本。
“推掉吧。”蔡致良打断王组贤的话，“你现在的重点是《倩女幽魂》和《最佳损友》。”
“我看过剧本了，有助于突破目前的戏路。在《最佳损友》中扮演一个花瓶，对我没什么帮助。”或许这也是王组贤出演《义盖云天》的原因。
蔡致良对大荣公司的行为有些恼火，却仍旧心平气和地问道：“听到外面的欢呼声了没有？”
听声音，林清霞也到了，与周闰发一起正在接受采访。王组贤不明白蔡致良的意思，点点头。
“当《倩女幽魂》上映时，你也会得到这样的欢呼，那才有助于突破你的戏路。至于《香港小姐写真》只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猎奇偷窥的欲望，对你能有什么帮助。”蔡致良一番话，说的王组贤俏脸微红，默然不语。
无论是现在还是数十年后，艺术总是一个难以令人理解的词汇，也总是难免和小黄片挂钩。
“港城当下最流行的还是低成本的都市喜剧，只要你还想留在港城，就不能拒绝《最佳损友》。”
王组贤走后，蔡致良也感到无奈，对赵硕道：“尽快给王组贤找一个经纪人，省得她一天到晚接触杂七杂八的人。”
周闰发和林清霞摆脱记者，走进利苑时，庆功宴正式开始。
蔡致良今天喝了不少，毕竟他是老板，敬酒的人很多。等赵硕发放红包之后，庆功宴自然是皆大欢喜。
“清霞什么时候回美国？”问话的是章婉婷。
庆功宴后，蔡致良与章婉婷、周闰发、林清霞要了一个包厢，一边喝茶，一边醒酒。
林清霞道：“接到tvb的邀请，作为颁奖嘉宾，参加今年的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估计得到年底了。”
蔡致良道：“我也接到了，就是不知道要给谁颁奖，到时候一起呗？”
林清霞有些诧异，道：“你确定是颁奖嘉宾？”
“我好歹也写过《祝福》，这么优秀的歌曲，可惜没有入围。”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也是有艺术细胞的人。
“你也好意思，我听阿强说，你都不懂乐谱，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写出《祝福》的。”林清霞开始揭他的老底。
蔡致良辩解道：“不懂作曲，也不影响写诗啊。”
周闰发此刻问道：“《六指琴魔》是准备与邵氏合作吗？”
蔡致良笑道：“你消息挺灵通。”
林清霞是女主角，自是关心，问道：“剧本写好了？”
“那倒没有，只是大体框架有了……”说到这里，蔡致良指着章婉婷，道：“章导在帮我润色，年后差不多就出来了。”
林清霞诧异地看着章婉婷，章婉婷毕竟只是拍摄了两部文艺片，并不一定适合导演武侠片，问道：“你来导演？”
章婉婷摇头，道：“我只是帮忙处理一下剧本。”
蔡致良接口道：“我是希望徐可来导演的，不过估计他也没有时间。此次虽说与邵氏合作，但是对邵氏那边的导演不太放心，毕竟导演是保证电影质量的关键，你们有什么优秀的武侠片导演推荐没有？”
说起武侠片，自然首推邵氏经典电影，这就不得不提起邵氏的四大导演，却都已经离开邵氏。
张彻导演的电影，满屏的西红柿汁，扑面而来的都是一种阳刚之气，从来没有出彩的女主角，是在不适合林清霞。楚原拍摄最多的是古龙的电影，失去票房市场后，近几年已经没有导演电影了。李翰祥执导过很多经典的古装片，但真正意义上的武侠片却很少，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他因为在内地拍摄电影，已经被台湾封杀了，而林清霞最重要的市场却是台湾。
最适合导演自然是胡金铨，曾经拍摄过《侠女》、《大醉侠》等一系列经典的武侠电影，尤其是《大醉侠》，更是一部以女性角色为主的武侠片，很适合塑造以林清霞为主角的《六指琴魔》，可惜他去年刚做完手术，目前还在康复中。而且，最关键的是，胡先生太过于精益求精，以致于有些拖拉。
后来的导演，随着武侠片的没落，再未有什么经典的电影出现。
林清霞道：“说道功夫片，目前港城最红的自然是成家班和洪家班，不过邵先生也不会同意。”
邵氏和嘉禾的恩怨众所周知，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范围很小。
周闰发道：“你觉着刘嘉良如何，去年执导了《南北少林》？”
蔡致良摇摇头，道：“他那种硬马桥的功夫，不适合这部电影，《六指琴魔》需要的是那种飘逸的感觉。”
周闰发也就是提个建议，见蔡致良不同意，也没再说什么，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蔡致良。
“听说你前两天见过江之强了？”蔡致良问的自然是章婉婷。
章婉婷道：“见是见过了，不过他并不看好这部电影在欧美的发行，估计也就各地的华人愿意买票。”
蔡致良道：“那也足够了，港片的观众本就主要是华人，在北美不受欢迎可以理解，不过这种文艺片在欧洲应该还是有市场的。”
章婉婷道：“欧美观众的审美与我们差别还是很大的，嘉禾的邹老板一直想进军好莱坞，把程龙打造出第二个李小龙，却始终未能如愿。还有就是，宣传费用估计也是不便宜的。”
“这个没关系，发行十部电影中，总有一部电影会适合西方人的口味。”这部电影本就是用来试水的，只是当着章婉婷的面，蔡致良不好说出来。
聊了一阵，酒醒之后便各自离去。
蔡致良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医院探望病中的蔡劭。
“先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吃。”
“老先生，这是降低血压的药，不能再拖了……”
蔡致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蔡劭和护士之间的对话，有些哭笑不得，随即推门进去。
“爷爷。”
“阿良来了……”蔡劭见蔡致良进来，坐直了身子。
蔡致良接过护士手中的药，道：“我来吧。”
蔡劭看着蔡致良手里的药，道：“是药三分毒，没病也给吃出病来了，我就是吃药吃多了。”
蔡致良没接话茬，径直把药递过去，看着蔡劭吃下去。
“人老了，不中用了，这几天总梦见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还是那个破旧的小院子，我跟你爷爷，还有小康一起去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