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大好的日子别提他了。说说你吧,你那互联网生意做的怎么样了?改天给我们这公司也弄个平台,咱们有些东西也可以放网上售卖啊。汉生啊,刚才那地图这几天我会带你慢慢熟悉。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咱们的版图遍布全世界。公司一贯以来的宗旨就是遇到国宝级的物件一定要上交给国家,其他的按照不同价格,放到不同的地方进行贩售。但是绝不参与文物走私和私下鉴定工作。
这不只是我,也是我师傅临终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也是他终生践行的座右铭,抗战时期,他用自己手中的品来救济百姓,为国家提供所需的各种物资。解放以后,他花重金从世界各地收集国家流落在外的国宝。
或许,这也是为何我遇到他时,他住的只是破旧不堪的两层小木屋吧。我们现在不需要向他老人家那样,为了那份信仰穷尽一生,但是咱们也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做一个感怀国家恩情的人。”
话说到这个点上,安宏司又开始不失时机地对陈汉生谆谆教诲道。
“嗯,师傅您放心,您说过的话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绝不辱使命。”
也是安宏司这些话,让陈汉生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并不轻,也似乎,他重活一世的终极意义更清晰了,而这样的认知,并没有令陈汉生觉得不值得,或者想要去鄙夷它。
“汉生,你知道安爷为何要卖《桃花图》这些个物件吗?”
一直插不上话的魁子,趁着等红绿灯的时机,开了呛。
“因为安奇的病需要一大笔钱,安爷卖那些他一直也舍不得卖的物件,就是为了给安奇筹集资金。”
安宏司都来不及阻挡魁子继续说话,他下一句话就突突冒了出来。
“魁子,钱都已经凑够了,你跟汉生说这事有啥用?”
不想魁子再冒出一些自己不喜的话,安宏司直接瞪了魁子靠在驾驶座后背上的大脑袋一眼,没好气地阻止道。
“师傅,那我还让您把那《桃花图》卖给封叔,那,那您岂不是也没赚多少钱?要不我把差额给填补上去吧。”
不管魁子那些话到底是为了啥,但陈汉生下意识的想法就是他一个无意之举,让师傅安宏司吃了亏,所以,当下他就想要把安宏司原本期望的真实价格给补上去。
“行了,那幅画卖的不亏。不是跟你说了吗,封鹤亭再六百万的价格上又给我加了六十六万。加上另外几样物件收回来的钱,够安奇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安宏司头大地揉了揉自己微微犯胀的眉心,魁子这话明显是不太认可陈汉生当初的做法,可事已至此,多说并无任何助益。
“……魁子,汉生以后势必会成为公司的当家人,你凡事要配合他才是。还有,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为他做解答。切不可在他背后使小绊子,知道了吗?”
安宏司一直以为经过之前在云南还有泰国那些事,魁子是服陈汉生的,但目前看来,好像未必。他虽然大多数时候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吭不响的,心里却始终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方才他那些满含着小心思的话,让安宏司不禁蹙了蹙眉,他有些担心接下来两个人的合作来。
“……安爷,您放心吧,我会配合汉生做事的。”
魁子这边呢,他也不是不服陈汉生,更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毕竟当初在云南的时候,陈汉生的机智和勇武,他是见识过的。
尤其是在泰国,他能从迈南的虎口中将安宏司和安奇几人安然无恙地带出来,魁子就对他心生佩服。
但佩服是佩服,若是安宏司真要把这事业悉数交到陈汉生手中,魁子多少是有些意见的,他的这些意见,并不是为着他自己,而是为了安奇。
一般都是子承父业,安奇当初没被绑架时,他对藏品的辨识力、还有对那些藏品的价值的判断力都异于常人。在魁子这个耿直的男人面前,他心目中最合适继承安宏司事业的,是安奇,而不是一个刚踏入界没几天的外来人员—陈汉生。
“魁子,汉生,有句话我觉得我要说明白些。”
隔着前面两个靠背,安宏司看了看魁子的后脑勺,又看了看陈汉生的侧脸,他心里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安奇是我儿子你们都知道,但他就算身子骨好好的,也不能继承我的事业。原因就是安奇还没达到继承人的要求,而这些要求很多又是先天性的。比方说他的魄力、决断力,都无法堪此重任。”
虽然私心不想拿自家儿子跟自己的徒弟做对比,但为了说服魁子死心塌地地帮扶着陈汉生,他只能咬咬牙,分析道。
“不说远的,就说之前在泰国,陈汉生的冷静,就连我这个当事人,事后想起来也会佩服不已。魁子,你当初没在现场,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别人说。若是你在现场,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安宏司想得是魁子能跟陈汉生和平相处,并成为对方的一大助力,所以他说话时的语气也是诚恳到了一定的境地。
“安爷,我懂了,放心吧,您就带着安奇去美国好好接受治疗,我会配合汉生把公司的事情打理好的。”
安宏司的话,让方才情绪有些激动的魁子心生一丝愧疚,专注开车的他,不好意思地透过后视镜,将视线落在了安宏司肃穆的面容上。
“嗯,你们一定要明白‘合则势张,孤则力弱’的道理。魁子,跟下面兄弟说一声,以后汉生在,就如同我在一样。
汉生啊,这也是话赶着话了,这块我们一派的当家人玉佩给你,大家见玉如见我。你戴着,就不怕有兄弟敢为难你了。”
说将着,安宏司就从他脖子处拿下了一个红头绳,下面坠着一方晶莹剔透的上乘和田宝玉。
“师傅……这?”
别说是一旁刚有悔过之心的魁子了,就连陈汉生也被安宏司这动作给弄得一惊。就算看不清宝玉上的图案,他也知道那对安宏司的整个公司来说,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