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中想起自己那美丽贤淑的亡妻,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揪心的痛。她当初像是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一般,早早地为他们唯一的女儿雨凝买了一份婚嫁险,里面应该也有好几十万了。
等九月份的时候,只要拿着雨凝和陈汉生的结婚证过去领出来就可以。不仅如此,她还给雨凝买了一套镶钻金首饰,七八年前买的时候就价值好十来万,如今算来,少说也翻着倍地增了值。这些到时候都是要给雨凝的。
“……爸,那些东西还是您留着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听说自己母亲给自己留了东西,雨凝感动得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要不是身旁的陈汉生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她估摸着自己一定会哭出声来。
“我要你那些东西做什么,还是你自己拿回去妥善保管比较好。我这天天忙东忙西的,到时候再忘记放哪了怎么办?”
唐震中眼一睁,拒绝了雨凝的提议,他手里攥着那些东西,就是想着她结婚那天全数交到她手中,哪有自己还留着的道理。
“爸,要是妈送给凝凝的是首饰什么的,您可以在我们婚礼那天给雨凝。但像股份或者存款这一类的,您还是收在您的保险柜里,以备不时之需。放心吧爸,凝凝既然嫁给了我,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只要有我陈汉生一口吃的,她就一定会被当成公主一样对待。钱这方面,我虽然暂时挣得还不够多,但养活我和凝凝,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绰绰有余的。”
陈汉生没有告诉唐震中那些股份将来会有多少倍的增值,他只想要老人家放心把女儿交到他的手上,也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那行吧,我就先暂为保管着,到时候你们需要,就过来我这儿取。汉生,你明早几点的飞机?这次去了多久回来?”
早上的电话里,陈汉生就跟唐震中说他要出差去上海,所以需要把雨凝送回唐家呆几天。
但电话里他并没有说去上海多久,唐震中又是个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正事谈完了,他自然是要问起这个事的。
“可能一周吧,中途还有一个朋友请酒吃饭,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这几天就麻烦爸多照顾照顾凝凝,她现在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还要请张姨帮忙去菜市场买些酸点的当季水果给她吃。
我这袋子里带了几盒梅子,留她看书休息的时候吃两颗。不过,凝凝,你所有东西都不能食用过量。咱们营养均衡着吃就可以。”
将身边一个袋子放在了茶几上,陈汉生对父女俩人都交代道。
“放心去吧,我会让张姨盯着她的。对了,你去上海要是有空,就去城隍庙帮我买一个礼物回来,我要送给一个朋友,他们夫妻俩马上就是银婚纪念日了。想当初他俩能认识,得亏我和你妈做媒。
哎,这日子一眨眼就几十年过去了,你妈几年前没了,而我,也开始头发斑白了。等你从上海回来,哪天抽个空,我们一家人去公墓那边看看你妈妈吧,也让她看看她这个女婿长啥样。”
想起亡妻,唐震中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无尽的感慨。自从雨凝妈妈去世以后,他以往的那些宏图伟志不能说是烟消云散,但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如今渐渐在往二线隐退的他,心情也是日益平静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当初跟他走得极近的肖伟父母,才会渐渐疏离他,这也直接影响到了雨凝和肖伟的感情,让两个孩子心生嫌隙,关系渐行渐远。这些,就算雨凝不说,其实唐震中都知道。
不过,也幸好雨凝又遇到了一个更爱她,相比起来,也更有担当和能力的陈汉生,即使他家境一般,但唐震中好像从始至终都对这个总喜欢先斩后奏的女婿讨厌不起来。
“爸……您还有我们呢,妈妈看到我们现在过得样子,一定是开心满意的。她以前就希望我能嫁给一个爱我,疼我的男人。
我这不是遇到了吗。妈妈在天堂里一定是每天都开怀大笑的。所以你就别难过了,每天你也要开开心心的,等着到时候抱大胖外孙。”
唐震中的伤感,让雨凝鼻子泛酸,在她察觉到陈汉生搂着她的手松了下来以后,她便朝唐震中的跟前挪了挪,抱住他的胳膊宽慰道。
“哎,你看我,这大喜的日子干嘛要说这么多伤感的话来着。正好今天爸休假,晚上我给你们俩露一手?爸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感伤中的唐震中,连忙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他继而拍了拍雨凝纤细的小手,笑道。
“爸,我和您一起。”
那天厨房里,陈汉生将唐震中要买礼物送人这事又提了一提,只是唐震中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他只是让陈汉生到时候看着办,那陈汉生只能见机行事,“爸,张姨对您好像也是有想法的,自从妈走后,她就在家里照顾您了。凝凝说,她希望您能放下过去,试着接受其他人。”
雨凝曾经跟陈汉生提起过她家这个保姆张姨的故事,她早年亡夫,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是雨凝和她舅妈宁凝从人才服务市场上找到的家政人员。
虽说张姨是宝鸡农村出身的,但为人颇具有亲和力,对唐震中的生活起居照顾也是事无巨细的。而且,听雨凝说,张姨小学时成绩都是在班里名列前茅的,但怎奈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为了帮衬家里,她早早地就戳了学。
但是张姨进了唐家以后,就一直有学习读报的习惯,以至于她的思想觉悟和对社会的一些看法都亚于那些新生代的大学生。
而如今,撮合张姨和唐震中在一起,成了雨凝的心结。陈汉生知道她不太好提,那他这个做女婿的,总是要推一把的。
“嘘,你张姨在洗衣房里收拾东西呢,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到,到时候大家免不了尴尬。我这辈子非你妈不要,她再好,也无法走进我的生活里。这种事以后别再提了。
汉生啊,对凝凝好点,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值得你更好的对待。有时候啊,别看她性子要强,但都是伪装的。
这都怪我,当初她妈妈刚去世那几年,我天天萎靡不振的,根本给不了她关心,以至于她凡事都要靠自己。渐渐就养成了这种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的性子。”
听陈汉生这么一提,正在择菜的唐震中连忙谨慎地往关了门的厨房外看了一眼,明摆着他不想谈自己感情的事情。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雨凝,他对陈汉生的期许确是极大的。
“爸,您放心吧,我会对凝凝好的。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汉生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一次在唐震中面前表决心了,但既然他要听,他便多讲几遍就是。虽然在陈汉生的心中,说的再好,不如做得好。
“嗯,爸信你。赶紧做饭吧。别饿着凝凝,她现在可是金贵的狠。”
不知是怕陈汉生再跟自己聊起张姨的事,还是其他原因,反正从陈汉生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后,他便一门心思地准备起晚饭来……
第二日,陈汉生如约到了上海,是在那里出差了一周多的刘嘎子和谢坤到机场接的他。
几人下榻的宾馆在徐汇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因为‘络生’最近赚钱了,加上要做宣传,所以这次公司是下了血本给他们安排了这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