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活在贺云萍给自己编织的男欢女爱的美好世界中的蔡阿福,两日后做出了让他,以及许多人痛苦终生的事情。
那天是周日,陈汉生跟着导师周五就去了京都,参加一个学术研究论坛会议,还没有回来。
文络一个人在家呆了一个上午,觉得有些憋闷,她便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想要去小区对面的小超市里买些晚上要用的菜,等着陈汉生晚上从京都回来时,两个人吃一顿丰盛点的饭菜。
可在她刚要穿过马路上的人行道,到对面时,拐角处却猛然窜出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直直地朝她的方向撞过来。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文络被那出租车撞飞了十几米,她的身下瞬间血流成河。
一旁路过的行人里有附近的居民,也有正在逛街的大学生,大家都被这惊人的一幕给吓得愣在了原地。
“快……快打120,110,快……”
直到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那些愣住了的人才醒悟过来,他们有人颤抖着双手掏出了手机,给医院,给执法部门打电话。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众人拦下了肇事的出租车,从驾驶座里揪出了满身酒气的肇事司机。
约莫五六分钟后,先是附近巡逻的执法车过来了,从上面下来几个人,一面拉起警戒线,维持着现场秩序,一面查看伤者情况,还要把肇事车辆和司机扣押起来。
再是四五个小时过后,一辆标着红色十字架的急救车赶了过来,大家齐心协力,将被现场的执法人员简单处理过的伤者送上了救护车。
等陈汉生接到文络出事的消息,已经是下午四点来钟的事情了,那时他刚下飞机,将手机打开。
“喂,哥,嫂子出事了。你现在在哪啊?”
好不容易打通陈汉生电话的陈娟,带着哭腔对着手机那边的人颤声道。
“什么?怎么回事?严重吗?”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陈汉生的汗毛孔直接就缩了一缩,他下意识地就以为这是陈娟在跟他开玩笑。
可转瞬他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因为陈娟向来不是个爱开玩笑的女孩,而且她就算开玩笑,也不可能拿文络的安危来说笑。
“哥……呜呜……”
“喂,汉生,小嫂子五个小时前出了车祸,一个出租车司机酒驾,结果撞上了要过马路的小嫂子……”
医院里,正等在急救室外的刘嘎子,见陈娟哭得泣不成声,根本没办法跟陈汉生好好说发生在文络身上的事,他连忙接过手机,急急地说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话筒那边一声重重的撞击声。然后手机陷入了一阵盲音中。
“汉生?汉生?怎么了?”
机场出口处,任楚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后,再看看一脸悲痛的陈汉生,他担心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焦急地唤道。
“任老师,我,我要赶紧赶去医院,您,您……”
再开口时,陈汉生发现他地声音颤抖地厉害,根本没办法将话说成句。
“……赶快去吧,等会我自己打车回去。”
看陈汉生瞬间苍白的脸色,任楚没有追问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也不做耽搁,直接对这个一向处事不惊的大男孩说道。
陈汉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文络,文络,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出事了的文络。他要赶去医院看她……
“行李什么的,交给我吧。你赶紧去。”
给了陈汉生一个放心的眼神,任楚就感觉到自己身边闪过一阵风,然后刚才还立在近前的大男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陈汉生催着出租车司机,风驰电掣般赶到医院里,他按照刘嘎子告诉他的地址寻过去时,就见到刘嘎子,陈娟静静地守在仍旧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外。
“汉生,你来了……”
早两个小时赶过来的刘嘎子和陈娟,见到来人,双双站起了身。陈娟不知哭了多久,两只眼睛都红肿了起来。
“……文络,她……怎么样了?”
一路上陈汉生心里想着各种可能性,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都无法看着文络在自己面前消失。也仿佛是在一夕间,他原本干净俊朗的脸上,竟生出了几缕青丝。
“进去有四个多小时了,我和陈娟当时正在工厂,赶过来时,这门就是关着的。有两个执法人员刚刚被医生喊去办手续了,他们等会就过来。”
刘嘎子接到执法人员的电话时,也是惊惧地将手头上的文件抖落在了地上。然后他连忙去设计室找陈娟,跟她一起开着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了过来。
“都怪我,我不该把手机一直关着的。”
今早跟着任楚在京都开最后一个会议的时候,陈汉生就把手机给关上了,后来就是两个人赶去机场,他就一直没有开机,所以错过了执法人员打来的数十个电话。
“汉生,别急,你当时在京都,就算开着手机,也无济于事啊。还好跟着文络的救护车往医院赶的执法人员说,因为打不通你的电话,文络在尚且清醒的时候,让他给我打了电话。我在这帮你守着呢。”
不忍兄弟在那自责,刘嘎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
“……那肇事司机呢?”
陈汉生双手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直到这时他才察觉自己脸上是一片潮湿。可他根本顾不得这些,猩红的眸子看向刘嘎子,再次问道。
“在局子里了,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开出租车有一二十年了,以前他从没有过酒驾的经历,不知这次怎么了,竟喝酒开车。
他家就住在你和小嫂子租住的小区对面,本来这个男人是下了班要回家的,因为喝了酒,就在家门口的马路上撞上了小嫂子。”
刘嘎子压下心中的那抹心悸,为陈汉生解释着从执法人员那里听来的消息。他没说的是,文络直到昏迷前,一直念的都是陈汉生的名字。
“你就是陈汉生吧?文络女士的丈夫?”
就在刘嘎子和陈汉生说话的时候,他们身后走来了两个穿着执法服装的清爽男人。
“还请宽心,文女士会没事的。”
执法人员暖心的宽慰并没能让陈汉生揪紧的心舒缓下来,但他还是礼貌地冲对方颔了颔首。
“肇事司机我们已经抓住了,等你这边方便的时候,跟我们去局子里做个笔录,我们也有些信息要告知给您,毕竟文络女士还躺在急救室的床上,她的事情,需要您来帮着处理。”
陈汉生终归是受害者家属,执法人员善解人意地没有催着他跟随他们现在就去局子里,只是希望等他觉得可以了,就过去一趟,将事情处理好。
陈汉生沙哑着声音,点了点头应道。
“叮……”
此时,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了开来,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谁是o型血,或是a型血也行,病人失血量过多,我们血库里的血也没多少了。急需要多准备一些血浆。”
小跑着出来的护士看着门口站的的几个人,不禁皱了皱眉,她那时的心里可能想得是就这么几个人,能抽多少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