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外音中,叫做‘郑军’的阳刚之声,让人一听就能迅即判断中,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他那言辞里,好像对老猫颇有微词,又似对安宏司颇为尊重。
个中原因,倒是让陈汉生心里对这老猫和郑军生出了不少的好奇。
“我就在旁边听着呢,知道那帮人在国内的势力有多少吗?如果我现在要带着几件极其贵重,也可能是对方想要的货物回燕京,你觉得把握有多大?会不会半道上被对方给下了黑手?”
不等魁子回应郑军,安宏司这边就开启了他那中气十足的浑厚嗓子。而至于是什么重要的物品,即便知道郑军的电话从来没人能监听得到,他还是没怎么明说。
“……安爷,您那么快就到云南啊?”
可能是没想到安宏司就在身边,郑军那边出现了短暂的盲音,然后他再开口时,声色里散漫之意全无。
“嗯,刚到,问你呢,要是我带东西回去,那些人有能力阻止我吗?”
安宏司也不管那边人能不能看得到,他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安爷,对方这次应该主要是想对付老猫一个人的,所以他们带的人手并不多。您要是送东西去燕京,我这边可以帮忙调配些人手陪同着,您看呢?”
一阵哗啦啦的倒水声,从话筒里传过来,随着咕咚一声,这边的三人都知道这是郑军喝了大大的一口水。
“你这边可以沿途帮我盯着点,至于运货,我自己的人手能搞得定。军儿,大晚上的你少喝点咖啡。
虽说你爸带着你妈去了国外逍遥快活了,但他们每次跟我电话,可是没少让我叮嘱你几句,少晚上喝咖啡,少熬夜玩电脑啥的。”
安宏司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边的小子在干嘛,他忍不住叨叨道。从两人之间这关系,还有安宏司的话,陈汉生知道他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这郑军貌似还是个电脑迷。
“安爷,明白了。我爸妈上次给我寄了一堆清理肠胃的保健品,我吃着呢。您老就放心吧。”
郑军那边有点打哈哈道。
“臭小子,保健品要是吃了有用,那谁都可以熬夜,折腾自己了。让你少喝点,你就乖乖听话,少喝点。还有改天去燕京一趟,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
安宏司眉眼一瞪,低声吼了声。
“好的,下个月吧。最近我们接了个大单子,等忙完了我就过去找您。”
能听出来郑军那边心情不错,他回答得倒是很爽快。
“嗯,可别做什么知法犯法的事情,你知道的,就算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加起来的能力,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你。”
安宏司毫不顾忌地当着陈汉生的面对着电话那边交代道,一看就是把陈汉生当成了自己人。
“安爷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我爸就这事都跟我唠叨了好多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郑军无奈地应对这这种来自犹如老父亲般的叮咛和说教。
“臭小子,你什么都知道,当初为什么还要招惹那帮人,要不是我和你爸联手保你,你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呢。”
安宏司翻了个大白眼,对着电话那头不客气地训诫道。
此时,身为旁观者的陈汉生和魁子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装傻充愣。
“嘿嘿,安爷我不是早就知道错了吗,而且从那次事情之后,我可一直都很乖地在国内呆着。我手里的订单也多是公司要做防火墙的业务,真得放心吧。”
郑军说不过吃的盐都比他喝的水多的安宏司,只能憨憨一笑,想要把这个话题给带过去。
“哼,你还是喊我大舅吧,别一天没大没小的安爷,安爷地喊着。忙去吧,等我有需要了再跟你说。”
安宏司没好气地把话说完,便率先挂上了电话。然后如深海般沉寂的双眸看向了魁子。
“这臭小子性子不稳,你到时候再派两个人看着他,一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告诉我。总不能让我跟他远在国外的爹妈没法交代。”
“安爷,我明白。最近军子那边挺安静的,他好像要带一队人马去跟人家打什么国际联赛。而且这两天一直再帮咱们这边查消息,估计也是好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了的。”
魁子微微俯身遵从安宏司的指示,顺带着替郑军说了几句好话,也好让自家老板放心。
“嗯,汉生啊,以后你要是涉足深了,师傅会把郑军介绍给你认识。他其实没个正经行当,喜欢倒腾那些追踪人的玩意儿,又加上迷上了新兴的网络,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虚拟和现实之间徘徊的一个无业游民。
他爸爸打小跟我一个军属大院里长大的,这小子生下来因为他爸妈忙,就跟着爷爷奶奶在我们从小生活的军属大院里生活了十几年,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性子。”
对于魁子的话,安宏司挺满意的,他面上的神色明显润泽了许多,这又为陈汉生介绍着郑军和他的那层关系。
“师傅,网络不出几年,便会成为中国人人不可或缺的购物、交流、娱乐的重要渠道。听您跟他的聊天内容,我猜他应该主要做的是网络安全方面的事对吗?”
就着安宏司的话音,陈汉生说出心中的猜测,虽然郑军当初出了什么事,为何需要安宏司和郑军的父亲联手才把他给救出来,安宏司只字未提。
但既然跟网络有关,陈汉生大概知道了郑军的真实职业,不是网络黑客还能是什么。网络黑客向恶的一面就是人人喊打的黑客,向善的一面就是人人追捧的网络安全顾问。估计郑军现在是属于后者了。
“哦……你也懂网络那点事?汉生啊,等哪天空了,咱俩真得好好聊聊。我发现我并不是太了解你。总感觉你身上有着与你的实际年龄不相称的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时不时地会浮现在你的脸上。”
安宏司那双洞察世事的黑色双眸定定地看向陈汉生,一板一眼地说道。
“……师傅,我能有啥事啊。不过是这些年为了生计,边做学习边做生意。认识的人慢慢多了些,我显得少年老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