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办,你这还带着昆哥,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实在不行,你俩就办离婚,孩子判给你,他贺金山还能说些啥?”
屋子里吃饭的兄妹三人从始至终一句话没吭声,有些扛不下去的冯老汉只能建议陈凤跟贺金山离婚。
“哥,你都不知道,贺金山那不要脸的东西,他为了获取赌债和毒债,跟人家签订了父债子还的协议。就算,就算我把昆哥争取过来,他也还是要背着贺金山的债一辈子的。
我可怜的娃啊,都被贺金山那猪狗不如的东西给造没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真心是没法活了,呜呜……”
陈凤哭得是撕心裂肺,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陈家出了啥天塌下来了的事。陈汉生的面色愈发阴沉了下来。聪明如他,怎么能猜不到二姑妈这是哭给他听的?
算盘打的倒是很好,有事就各种装可怜卖乖巧,没事就各种来算计家里的一切。就算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亲戚一忍再忍。
“爹,饭快凉了,你进来先把饭吃了。我等会带娟儿和秀儿出去,还有点事情要做,今晚不一定回来了。”
陈汉生不愿掺和这事,他递给两个妹妹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决定暂时带着她们躲一躲。
反正再过两天就开学了,等他们兄妹三人离开家以后,二姑妈跟陈老汉也闹腾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凤,你和孩子都没吃饭吧,先进屋跟着吃点东西,余下的事情再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
陈老汉意识到儿子这是不会理睬陈凤的事情了,他有些闹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汉生,汉生,算二姑求你了行不行?你再帮帮二姑一次吧。你若不就,俺就只有横尸街头了。”
陈凤没有回应陈老汉的提议,听说陈汉生要走,并且一天都回不来。她突然疯了一般冲向起身要离开陈家的陈汉生面前,扑通一声在他面前竟跪了下来。
这可是惊得陈老汉额头冒出了冷汗,“凤,你快起来,这是作甚?你一个长辈给一个晚辈跪着,不是要折煞汉生吗。”
“汉生,以前二姑可能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但二姑可从来没有害你之心。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二姑好不好?再帮二姑最后一次好不好?以后二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你说啥,我绝不无条件服从。”
身子一拧,躲过了陈老汉的搀扶,陈凤揪着陈汉生的裤管不愿放松,她就那么梗着脖子抬头望向陈汉生这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着。
“……汉生,你看你二姑也是被逼上绝路了,咋办?你要是有啥子办法就帮帮她?”
陈汉生的无动于衷,让陈老汉心里没底,但陈凤这一声接过一声的哀嚎,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无法视若无睹。不管有没有办法,他都希望儿子能应一声,不然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二姑,你要是把我还当成亲戚就不该这么折煞我。还有当初二姑父差点被人剁了手指的时候,我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忙。我也提醒过你们,安分守己过日子,而且你们也口口声声承诺过。
这才多久?不管是你还是二姑父都没有信守诺言,我记得上段时间你还嚷着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现在你让我帮你?我还能怎么帮你?”
陈汉生冷着脸,有些嫌恶地将自己被束缚住的裤腿给扯了出来。陈凤前世今生对他有多么无情,他就对对方有多无情,因为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个大圣人。
而陈凤就算再愚钝,又怎能听不出陈汉生话里话外的讽刺和瞧不上,但已经被逼上绝路的她,也是豁出去了,她忽略掉了陈汉生的种种质问,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我今天从家里出来,就没想过要跟贺金山那狗东西再生活在一起。汉生,你帮帮二姑最后一次好不好?看看能不能把颖儿和丽娜给找回来。还有你能不能想办法,让父债子还的协议作废掉。
总不能真让孩子们去承担他们亲爹造下来的罪过。他们还小,以后还要过正常的日子。呜呜……”
此时的陈凤不求陈汉生瞧不瞧得上她了,她只求,对方能看在几个表弟妹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二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你真当我是能上天入地的孙猴子,啥都能帮你的?不好意思,我只能说爱莫能助。
且不说能不能找的回颖儿和丽娜,单就那赎金,你以为人家五千给了你,你在五千收回来,现实?”
陈汉生两世都未曾跟人贩子打过交道,但他知道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亡命徒,不可能跟你对等交换条件。
就算人找到了,这笔开支谁出?陈汉生不认为他心甘情愿做这个冤大头能换回来,二姑妈陈凤以后的彻底安宁。
“那,那怎么办?我是身无分文啊。汉生,你帮帮二姑好不好?二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都成。我去给你工厂打扫卫生吧,你管我和几个娃吃住就行,其他工资啥的,我一概不要。”
为了挽救三个孩子,陈凤没了自尊,那一刻,估计陈汉生让她跪舔,她都愿意干。
“嗤……算了,我们工厂也不差一个打扫卫生的。你与其在这求我,其实还不如去求求二姑父的娘家人,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帮衬到你们。
上次的人情我已经卖过了不是吗,真以为做这种事,是想做就做,仅凭我一句话的?二姑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初为了帮二姑父解决被剁手一事,我可是给帮忙的人送去了一尊价值五千的大佛。
你说单是借你们的那两三万块钱吗?我早就说过,我爹不欠你的,我们家所有人都不欠你们的,你偏不听。如今这副模样,悲伤给谁看呢?”
陈凤的誓言在陈汉生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他蹲下身,冷冷地看向对方,再冷漠地怼道。
“……汉,汉生,你,你啥意思?是,是真不打算帮忙了,对,对吗?”
陈凤哭累了,她眼睛红肿得像个大桃子,一哽一咽地悲鸣道。
“这次这事闹得很大,我爱莫能助。为何你非要来纠缠我们呢?为何不让执法人员来处理?人贩子纵然可恶,但你老公,我二姑父在这样卖女的行为不是更应该受到制裁?”
最后,陈汉生说出了事情的关键,他不信二姑妈没想过要报警,恐怕在她心里,还有着别的打算吧。
“……若是报警,你二姑父就要坐牢了,他要是一辈子都在牢里度过,我娃的名声不就彻底毁了?昆哥我还想让他以后从jun的,万一以后他有本事做大职位,人家三代政审咋办?”
对于陈汉生的诘问,陈凤愣了愣,眼下这情境,她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是无所遁形的,索性说出了原由。
“哼……二姑想得倒挺长远,你以为这样给昆哥创造好的家庭条件了?二姑,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了,用你的话来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事你还是去找贺家人来解决吧。
我记得二姑父的堂兄不是颇有些本事的吗,让他去求求人家,看看怎么想个办法找回两个妹妹才好。”
陈汉生不知二姑妈这算盘打的,到底是为了她儿子,还是为了她自己。不帮忙是他的底线,所以陈凤有招,他便拆招,将她的话悉数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