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nd,来吧,谁怕谁啊,爷我好歹也是重活一回的人,大不了一死。等投胎转世了,我又是一条好汉。”
脱下身上的夹克外套,快速裹在拿着电棍的那只手腕上,陈汉生做好了跟三只神出鬼没的藏獒决一死战的准备。
“汉生?汉生是你吗?”
当陈汉生做好了为兄弟情谊牺牲的时候,刘嘎子的声音突然从三只藏獒跑过来的方向响起。
“嘎子?”
陈汉生不由得大喜过望,他打着手电筒就朝山坡上照去,真得看见刘嘎子在一个老人的搀扶下一拐一瘸地往下面走来。
而那三只藏獒亦步亦趋地在两人前方打着头阵。
“汉生,嘿嘿,山上听着声音,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寻来了。”
确认寻来的人是陈汉生以后,刘嘎子傻笑出声。
“嘎子,到底怎么回事?”
看了眼将刘嘎子和扶着他的老人护得水泄不通的三只藏獒,陈汉生站在原地极力保持镇定地问道。
“嗨别提了,我下了飞机本来是站在出站口等刘叔来接的,可谁知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说秀儿在学校出事了。我也是,脑门一发热,也没看清短信是谁发的,就坐上了路边停靠的一辆揽客的黑色商务车。
对方说去的地方就是咱们家那一片,刚开始司机开车走的路线是对的,我就以为车上还有好几个人呢,这车差不离。
后来太累,我就睡了过去。只是等我醒来时,就发现被几个蒙面人给五花大绑了起来。他们压着我往这山上走,啥话也不说。我呢走着走着,逮到个机会撞开那几人,就往灌木丛里跑。
结果掉进了一个大坑里,把腿给摔骨折了,也幸好这样,那群人没寻到我。最后不知哪个人气急败坏地在林子里吼了一句‘再和陈汉生合作,绝不会放过我’的话,他们就消失了。”
刘嘎子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老人的搀扶下走到了陈汉生的面前,现在改换陈汉生驾着对方的胳膊,听他讲这几个小时以来的遭遇。
“然后呢?你怎么从那坑里爬出来的?”
陈汉生面色阴沉,他真得特别讨厌这种敌人在暗,自己在明,被摆了一道又一道的境况。
还好嘎子有惊无险地安全回来了,他真不敢想象,要是嘎子稍微反应迟钝些,没能逃过那些人的手掌心,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遭遇。
“得,你不会是被那群人的话给弄得想不开了吧?这能有多大事。你以为我刘嘎子是吓大的啊!”
察觉到了陈汉生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压,刘嘎子玩笑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无畏地安抚道。
“当时我腿疼得受不了,察觉四周安静下来后,我就着月光想抓住一根垂到坑里的藤条爬上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直到老伯和他的藏獒发现了我,我才被救了出来。”
说完,刘嘎子感激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人,对方在手电筒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陪着自己的三条狗听着两个年轻人的谈话。
“你腿怎么样?要不要现在赶往医院?”
陈汉生顾不得这个时候去感谢救了刘嘎子的老人,他先是用手电筒照了照刘嘎子垫着脚尖的右腿,关心道。
“没事,就是磕到洞里的一块石头,骨折了,老伯帮我用几块木板暂时固定住了。哎呦……”
“你慢点,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骨折可不是小事,咱赶紧下山去就医。以后你能不能长点心,秀儿在学校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你急了慌忙地上了别人的车子就跑,能不被人惦记吗?”
虽然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想到刘嘎子没头没脑地跟着人家就走,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凡他能小心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扔在这深山老林里,还弄折了自己的一条腿。
“哎,汉生,咱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老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给救出大坑。你身上有钱吗,咱给老伯留点,让他去买点好吃的,等过段时间我腿好了,再来当面拜谢他。”
刘嘎子见陈汉生撑起自己就要走,他连忙压住对方的肩头,说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之前在那车上我的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拿下来,连手机钱包都落那儿了。”
察觉陈汉生盯着自己的脸愣愣地看着,刘嘎子用没被架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嗡嗡道。
“我身上也没钱了,为了来救你,我把自己半学期没花完的一千块多块钱都给了送我过来的出租车师傅。”
陈汉生愣着哪是不想给老人钱啊,他也是囊中羞涩,不知该怎么报答人家而已。
“对了,崔军和金爷都在来的路上,等会跟他们借点钱给老伯吧。”
说将着,陈汉生慢慢放开对刘嘎子的搀扶,在对方能站稳后,他走向老人,不想却遭到了老人的排斥。
“嗯嗯……”
老人两只手挡在手电筒的光线前,哇啦啦地叫着。
“汉生,汉生,你赶紧把手电筒关上,老伯他见不得强光。之前我在他的住处时,里面只是点着一盏油灯。”
说真的,跟老人处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刘嘎子都没见着对方的真面目。在屋子里治疗腿的时候,他是躺着的,老人则是背对着他给他的腿上木板。
“哦,好的,老伯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见不着光。那个您方便跟我们一起下山吗?您看,您救了我的兄弟,我想等会拿点钱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被护主的藏獒叫得打了一个机灵的陈汉生,在刘嘎子的提醒下,关上了手电筒。还好此刻的月光不算太暗,虽然老人一身黑衣服将自己裹成了个粽子,但他还是能分辨出对方站在哪个方位的。
“嗯嗯嗯……”
没有刺目的光线照射,老人双手依次拍了拍身边守着的三只藏獒,然后冲陈汉生连连摆手,算是回答。
“……老伯,要不这样吧,您一个人养三只藏獒也不容易,以后隔三岔五地我和嘎子给它们买些狗粮过来。您要是想要什么就在我们谁来的时候告诉我们,等再来的时候,我们给您捎带过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汉生这一世不仅要忙着赚钱,他也想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有人情味一些。所以略一思索片刻之后,他便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后会改变他的某些人生轨迹。
“老伯,我叫陈汉生,他叫刘嘎子,您记住我们的名字哈。要是我们来不了,也会有别人送狗粮过来的。”
害怕因为自己的靠近,又会惹得老人退避三舍,陈汉生跟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
“汉生,我觉得老伯有点怕生,你还是别太热情了。既然没钱,咱们先下山吧,等我腿好利索了,我到时候再过来专门答谢老伯。”
刘嘎子并不知道守墓老人的身世,也不知道他可能是长相丑陋的一个人。他只以为从始至终,帮助他的是个不善辞令,害怕见人见光的孤僻老人。
显然老人的听力是很好的,他听闻刘嘎子要来拜访,又是连连摆手,拒绝着。
“老伯,您意思是我不要过来吗?那怎么成,您救了我一命,咋说我也得报答您啊。”
刘嘎子单腿跳跃着想上前说服老人答应他的要求,但对方一改方才愿意跟他亲近的模样,直接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