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生,我听满城说你脑子很灵活,对国内的经济形势走向把握地也很精准,不知能不能跟我也说说?冯汉祥好像最近变了不少,我总感觉他的思想更前卫了,这要搁以前,又是左倾路线的典型代表。
不知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才那样的?当然这种超前的改革理念并没有错,我有时候也很认同,只是认同归认同,做的时候吗,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汉生是尽量避开冯老汉不聊的,可谁知莫淮江偏偏咬住冯老汉不放,陈汉生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莫老过奖了,我哪有啥能耐去改变老冯的想法啊。主要是他喜欢研究新鲜玩意儿,对一些与时俱进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国内的经济发展吧,就那么回事。我经常会看看国际参考消息啥的,国外现在的发展现状,其实就是咱们国内未来十年左右会达到的水平,甚至会更加超前。所以,要说经济发展,不过时辩证来看的。”
陈汉生胡了胡后脑勺,他有种自己被带入坑了的感觉,怎么这谁跟自己第一次见面,都要聊经济呢,看远点就有发展,看不到,可不就止步不前了。这点道理,他觉得莫淮江不会不知。
“如果一片区域要开发,你说是先安民心重要呢,还是民心和经济同时推进重要呢?”
莫淮江幽深的眸子看着陈汉生稚嫩的脸庞,他很想从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看透他的本质,因为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半大小伙子,能同时吃定生意场上的人精金满城,还有政界的新秀冯汉祥,没两把刷子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陈汉生早就察觉到了莫淮江一直在打量自己的眼神,他想躲的,可哪能如他所愿呢。而对方问的这问题,不就是城南开发的事吗。
“怎么说呢,这要看那片区域开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发展经济,那肯定要以经济为主,安抚民心为辅。虽然说经济发展是为了造福于民,如果民心都稳定不了,何谈经济发展。
但若凡是都瞻前顾后的,最后很可能民心也稳不了,经济也止步不前。”
咬咬后槽牙,陈汉生偏向冯老汉的意见回道。这本身就是个送命题,他若此时说先安抚民心,再谈经济。那不就是在大冯老汉的嘴巴吗,与其在外人面前让自己干爹下不来台,那他还是情愿让莫淮江不爽的。
“你意思是先发展经济,还是经济和民心同步进行?”
听了陈汉生的话,莫怀江倒看不出情绪有多大变化地继续问道。
“后者吧,最好不过的。”
陈汉生将双手放在茶几下面搓了搓,他身上开始往外渗汗了,跟莫淮江聊天,可不就跟将他架在烤架上烘烤一样炙热难耐吗。
“哈哈……冯汉祥这老头可真是眼光毒辣啊,他竟认了你做干儿子。不错,不错。这个时候你都还能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替他说话。满城啊,后生可畏,这小伙子你跟他合作不吃亏。”
就在陈汉生等着对方对他拍桌子打板凳的时候,莫淮江突然爽朗一笑,那笑声里有的是对陈汉生的认可和赞许。
“哈哈,是吧,我就跟莫老您说过,汉生很不简单。不仅冯老喜欢他,就连陈春和陈老也很喜欢他。上次我把他介绍给我几个朋友,大家对他也是赞赏有加。到现在那哥几个一联系我,就让我把汉生给带过去聚聚。”
金爷递给陈汉生一记大大的笑脸,他继而看向莫淮江说道。
“恩,确实挺不错的,汉生啊,刚才莫伯伯不过是童心大发,试探你一下而已,你别紧张啊。我和冯汉祥其实没有深仇大恨,我俩平时只有工作上的一些分歧,但都是对事不对人。
说真的,我对冯汉祥这个人很是敬佩,他能耐得住十多年的冤苦,上任不到两年,就干出了不少成绩,不得不说他的能耐很大啊。”
莫淮江摸了摸他那并没有胡须的下巴,看着陈汉生连连点头,一看就知道他很满意陈汉生的表现。
“……谢谢莫伯伯那么看重老冯,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汉生再次体会到了莫淮江和冯老汉这个年代的人的精神境界,他们就算在工作上再意见不合,也从来不会将彼此间的矛盾隐身到个人的能力和品行上。冯老汉评价莫淮江如是,莫淮江评价冯老汉亦是如此。
“哈哈,他会开心才怪,那骨头硬的小老头一定会觉得我是虚情假意。满城啊,上次你碰见冯汉祥,他是不是跟你绝口不提我啊?哼,他对我是眼不见为净,我却偏要在他干儿子面前提他,膈应到他才好。”
莫淮江这话说的,让陈汉生觉得又一个老顽童出现了。
“……你们啊,这是属于不打不相识的感情,莫老咱们要不先上桌,让服务员把冷菜上一上,等您同事来了,就开饭?”
察觉时候不早了的金爷,知道莫淮江早年因为工作原因,把胃给弄得不太好,他担心对方胃会饿得不太舒服,便提议道。
“也好,你们都饿了吧,我估计那两人也快到了。”
“莫老……”
“莫老,不好意思我们路上耽搁了几分钟,没等急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莫淮江在金爷的引领下,刚坐上饭桌对着门的主位上时,两个近四十岁的中年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没有,赶紧坐下吧,满城,这两位,小洪是分管西安市土地管理工作地,小江是分管财税工作的,正好他们跟我一起出来办点事,我就带他们跟你见见。以后有啥事你们也能相互沟通沟通。”
莫淮江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在不失时机地为金爷铺着路。
“谢谢莫老引荐。洪局,江所长,快请坐,您看刚安排服务员去准备冷菜,等会啊,我敬你们一杯。”
金爷似乎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他张口就称呼起两人,并落落大方地招待道。
“金先生客气了,我们这是沾了莫老的光,来叨扰金先生您了。”
被莫淮江唤作‘小江’的温文儒雅男人笑容满面地回道。
“哈哈,你们能来,是看得起我金某人,何谈叨扰啊。”
约莫五六分钟后,一桌子的菜被做事利落的服务员悉数端上了桌。大家吃得都很开心,陈汉生因为年轻,他担负起了给各位长辈倒酒的责任。
“汉生啊,再给你江叔叔,还有洪叔叔敬一杯酒,大家难得聚一聚,明天周六,咱们喝多点也没关系。”
酒过三巡后,金爷扬起有些红润的脸庞,跟陈汉生交代道。
“金先生客气了,汉生,来,我和江叔叔敬你一杯,你小小年纪的,能有如此胆识和魄力,确实少见,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尽管说。”
方才大家聊天的时候,陈汉生虽然话不太多,但他成熟稳重的谈吐让‘小江’和‘小洪’很是赞许,见金爷这么说,他们自然主动起身,敬了陈汉生一杯酒。
“怎么使得,洪叔叔,江叔叔,我先谢过两位对我的照拂。这杯我干了,您二位随意。”
跟莫淮江几人聊得如此顺利,是陈汉生预料之外的事情。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好,不过一杯就够了,你可还是个学生。莫老,金先生,这小子可真有大将之风,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毕业了,那还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