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厂长刚才找我聊了两句,他说薛红是他的责任,他甘愿受罚,降职、降薪、将功赎罪都成,就是不要把他给开除了。因为他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下有三个娃娃要管,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面对万厂长这件事,刘嘎子有些素手无措。平日里,对方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地做事,从来没有偷奸耍滑过。他帮助的人也是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婆的闺蜜。
若是因为这事对万厂长处罚重了,一定会让其他员工觉得公司太不近人情,关键是刘嘎子觉得自己也狠不下手。若是一点也不处罚吧,那公司当初订立的一些规则就相当于是一纸空谈了。
“……等十六大家上班那天召开一个全体员工大会吧,跟大家把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再重申一遍。针对员工引荐新人的规定,咱们要跟大家说清楚,不是不允许大家介绍有能力的新人进咱公司。
但前提条件一定是对方品行要能经受得住各种利益的考验,像薛红这种明显不顾闺蜜感情的女人,万厂长还弄进工厂里来,就是他的不对了。”
刘嘎子能想到的问题,陈汉生不可能想不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教训他不是没吃过。在这些事情上,这一世,对待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要手软。
“万厂长辞退降职降薪这些处罚都可以免掉,但他半年内的奖金不能给了,三年内不得参加公司职级考评,更不能享有主管级以上人员的招聘权力,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变相惩罚了。”
陈汉生想到了另一种方式来处理万厂长的用人不淑之过,也算是给对放留下了体面。
“恩,这个主意不错,一方面能激励万厂长好好努力干活,另一方面也能给大家敲响警钟。”
刘嘎子不禁为陈汉生的策略竖起了大拇指,习以为常的他知道,也只有陈汉生才能在事故频发的时刻,想出最恰当的方法解决各种问题。
“嘎子,下午咱们下了班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要坐飞机去重庆。你准备好了再次坐飞机吗?”
斜眼看了看不知何时攀到自己肩上的胳膊,陈汉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
“……哪能咋办,俺可以不去?”
刘嘎子无奈地耸耸肩,赶鸭子上架这事,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反正自打跟陈汉生一起闯荡江湖,刘嘎子这是啥新奇事都能遇得到。
“当然不能,以后重庆,西安可是你要经常飞的两个地儿。我还是学生,总不能天天背着一捆书来回跑吧。”
陈汉生唇角上扬,跟贴身的发小说笑着朝食堂走去。
第二天一早,陈汉生和刘嘎子就登上了去重庆的飞机。此时的重庆气候因为下雨的原因,空气中蕴满着潮湿冰冷的气息,任谁想要从暖气萦绕的机场大厅内走出去,都需要抖抖精神方可。
但正推着行李箱朝出口走去的陈汉生,却丝毫没有受到外面阴冷天气的影响,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渐次沸腾起来了,因为他马上就能见到十几天没见的朝思暮想的人儿了。
“汉生……这儿……”
听见这道再熟悉不过的欢快呼唤声,陈汉生知道,对方也是异常思念着他的,这更是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女孩的身边。
“文络……嘎子,快点。”
陈汉生小跑着冲向自己女孩的前一刻,还不忘转头对着后面跟过来的刘嘎子喊上一声。
“……重色轻友的家伙,平时也没见着你那么积极过。”
睨了眼急吼吼的某男,刘嘎子哼哼唧唧地在后面偏要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他得留点时间让两个人预热预热,省得待会看了太多不该看的,长鸡眼。
“汉生……哎呀,哈哈……我头晕了,别转了。”
穿着粉色羽绒服的文络,一下子跳到了朝她伸出双手的陈汉生怀里,两人就像所有美好的爱情故事里,情侣所做的那样,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圈圈,直到文络笑着喊头晕,陈汉生才将她放下来。
“是不是想我了?”
跟女孩头抵着头,陈汉生跟她小声嘀咕着。
“恩。你呢,想我了吗?”
文络娇羞着小脸,软声细语地回问道。
“当然想,梦里全都是你。”
“啧啧……汉生,啥时候你变得这么油腻了?还梦里,你咋不说你吃饭的时候也想呢。
刚才你抱小嫂子那举动,真是惊呆我了,没想到你陈汉生竟然也会搞这种小浪漫,在机场抱着女朋友转圈圈。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诉说衷肠的时候,刘嘎子一道特别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嘎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跟我文络这是在趁着年轻,好好谈场不留遗憾的爱情,像你这种没女朋友的人肯定是体会不到的。”
陈汉生本来是想当个沉稳淡定的美男子,跟文络抱一抱就好,可谁知道文络竟开心地像个小兔子,一下子跳到自己身上,他也是情之所至,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起了圈圈。
不过,幸好90年代,能坐得起飞机的大多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不过是投来了匆匆一瞥,便各自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汉生,咱能不虐单身汉吗?赶紧找个地儿吃口饭吧,我真是吃不惯飞机上那些东西,胃现在还泛着酸。”
虽说两人一早就到了西安机场,但因为天气原因,西安突降暴雪,他们在机场等了两三个小时才登上飞机,这天上又遇到强气流,飞机好不容易着陆在重庆土地上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刘嘎子感觉自己历经九死一生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他现在走路都有些飘忽忽的,每个着力点。
“文络,叔叔的司机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你要不跟他说声,咱们可能还要半个小时左右过去?”
陈汉生回头看了眼气色略显苍白的刘嘎子,他心有不忍地低头对着怀里的女孩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