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生这算计的都在点子上，一时间冯老汉真正心平气和起来，他就坐在那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什么物种，怎么压根不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孩子。
“……老冯？你咋这样看着俺？是俺脸上有东西没洗净吗？”
被冯老汉盯得心里发麻的陈汉生，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
“汉生……你多大年纪？”
“……俺多大你不是知道的吗，今年四月十四就满二十周岁了。”
这突兀的一个问题，弄的陈汉生有点不知所云，但他还是顺着冯老汉的话回答道。
“可俺怎么觉得你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而且还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的那种见多识广的人。不然你这做得一切都太不合情理了，咋滴一个二十还没出头的小伙，就又那么深的城府和魄力呢？”
冯老汉再次对陈汉生的年龄和阅历提出了深深的质疑。这让陈汉生一时间冷汗心底冒。
“……老冯，俺就是比同龄人多想了一些而已。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在大院里没走的时候，俺是个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俺爹非要让娟儿嫁给那个刘敦子。
就是那刘有财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他们家现在啥境况了？刘有财瘫痪在床不起，刘敦子被人废了命根子。你说当初俺不想多一些，拼一拼，娟儿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所以，俺不是像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俺就是被逼成了大龄成熟青年，不然咋整，难道要俺卖妹妹求得一时的衣食无忧，有学上吗？”
就这个冯老汉时不时会怀疑的问题，陈汉生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掰扯掰扯，以防下一次他在来这么一句，让自己冷汗直流。
“……也不知你这少年老成是好还是坏。俗话说的好，物极必反，往往优秀的人都会英年那啥，你可悠着点。要学会低调。”
眼前的对象是自己这后半辈子唯一想要对他好的陈汉生，冯老汉能不为他劳心劳力的吗。
“……俺知道的，放心吧，不会有啥事。”
陈汉生知道冯老汉想说英年早逝，但没说出口，他一头黑线地宽慰着对方的心。
“恩，对了，你那女朋友是咋回事？性格如何？家庭情况呢？”
“她很好，性格可动可静，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姑娘，父母健在……”
后来话题落在了文络的身上，陈汉生也不知他跟冯老汉聊到了几点，甚至最后那一刻聊了啥他都记不太清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亮。
“老冯，你早饭吃了吗？咋起来不喊俺呢？这都九点多了，俺去给你做点饭吃。”
顶这个鸡窝头从里间来到堂屋的陈汉生，看冯老汉在沙发旁盯着一张西安城区地图看，他胡了把脸，先朝卫生间走了去。
“别忙活了，你的早饭在锅里给你温着呢，小赵早上买了两人份的早餐，我吃过了。你等会直接做午饭吧。”
冯老汉头也没抬地回道。
“嗯嗯，好嘞。”
陈汉生小跑着进了洗手间快速洗漱一番。
“老冯昨儿个俺提的礼盒你没看吧？那里有一盒子燕窝，等会中午俺给你炖一份燕窝粥尝尝。”
坐在堂屋的一张八仙桌上边喝粥吃包子，边盯着冯老汉认真研习地图的侧脸的陈汉生，咕哝道。
“燕窝？你钱多烧的？谁让你买那么贵的东西来的?”
冯老汉的视线因陈汉生的话而转移，落在他身上成了不满的瞪视。
“那是俺买的啊，是一个古玩店的老板送的。”
陈汉生料到冯老汉听说自己买了堪比黄金价的燕窝一定会横眉冷对的，果不其然，但他心里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古玩店？你现在开始捯饬起古董来了？”
冯老汉脸庞子上染着一抹疑惑。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等制衣厂这边稳定了，就去燕京那边搞搞的事情，老冯你还不知道吧，我一直对收藏这块有着很大的兴趣。”
在冯老汉面前，陈汉生也不避讳跟他聊起自己后面的打算。
“恩，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是对的，不过这块猫腻太多，你可得小心行事，别到时候钱花出去了，买了一堆赝品回来。”
对于陈汉生要搞这事，冯老汉倒没有什么异议，他也有几个老伙计喜欢收藏名家字画的，当然鉴于财力有限，都小打小闹的多些。
“俺会小心的，老冯你就不好奇那古董店的老板为啥送俺燕窝？”
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吧几口，陈汉生好奇冯老汉此刻的淡定。
“你想说会说，问了有用吗？”
没好气地瞪了眼不打自招的年轻人，冯老汉低头看向地图不理他。
“嘿嘿，你问俺当然会说。前几天，也就是初三四的样子，，金爷有一个朋友外地来西安游玩的朋友，想买一个大红袍鸡血石。
俺知道后，就帮他朋友介绍了那家古董店的老板。结果金爷的朋友出手阔绰，不仅买走了他想要的鸡血石，还买了好些字画回去，说送客户朋友。
于是那古董店老板为了表达对我的谢意，就在初四下午托人给我送去了这盒燕窝，说是他远房亲戚从云南那边带过来的。俺想着俺爹喝了怪浪费的，就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陈汉生没有贬低自己亲爹的意思，当时燕窝刚被人送回去时，陈老汉看了看那些薄如禅丝的白色块状物，还说有啥子用，拿去烧柴火都不够点火的。
是以，陈汉生才有了个结论，陈老汉只要钱给到位了就行，其他开眼界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一堆破纸烂柴都不如的东西。
“……你真是有点钱就飘了，连自己的老子都敢开涮了。”
不明就里的冯老汉，不太认同陈汉生这种贬损自己亲爹的态度。他瞪了眼已经飘到自己脸对面的年轻人，就差没拿茶几上那根笔头戳他。
“哪能啊，你跟他都是俺爹，一个亲的，一个干的，不过你这干的胜似亲的。燕窝也是俺爹让俺带来给你吃的，他自己说的，他吃着浪费，还不如喝稀饭来的踏实。说你身体金贵，要给你补补。”
陈汉生皮皮一笑，将陈老汉的话也转达给了冯老汉。
这样发自内心的恭维，倒是让原本还要嗔怪陈汉生的冯老汉，受用地咧嘴笑了起来。
“臭小子，没个正型的，你说你爹怎么就省了你这么个不让人省心得主，他得操多大心这天天的。”
“嘿嘿，他才不操心，人家现在过得可开心了，他做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短工，喜欢了就去做个一天两天，不想了，就在大院里吆五喝六的，跟大爷大妈打打牌，闲唠唠嗑啥的。”
陈汉生知道陈老汉现在过得是开心的，其实他心里也挺舒坦的，至少一家人不用再为那五斗米闹得鸡犬不宁的。
“感情那是托你的福了，汉生啊，好好干，将来你的世界还会更宽广，只要为人坦诚，时刻保持一颗警觉糖衣炮弹腐蚀的心，你的作为远不止眼前这些。
我冯汉祥可是把你当成了自己在这世上为人的亲人看待了，别让我失望。”
望着陈汉生脸上洋溢着的干净稚嫩笑容，冯老汉心里温暖一片，他语重心长的话也感染了陈汉生，让他身体里涌上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