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陈娟回来时就把银行卡给了陈老汉,估计他是去银行查了查账目,所以才觉得陈汉生一个小老板,竟然一年下来只赚个八九万,着实少了些。
“爹,制衣厂不是才起步吗,放心吧,咱们以后赚钱的机会多了去了。二姐要是还钱,俺也不要,你收着吧,家里各项开销,还有秀儿上学啥的,都指着你来安排了。”
陈汉生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陈老汉一脸惆怅的神情,他没告诉他那四十万块钱给了赵富贵的事,结果给了老汉一种他摊子大,赚的少的错觉。
但这事他也没打算去解释太多,其实八九万对于目前的陈家来说并不算少。
“爹,是不是邻里邻居地又在你面前说啥了?不然你咋会觉得俺赚的八九万少呢?”
反正在家里,陈汉生想到什么,就问道。
“前院的楞头回来了,他在南方跟着一个大老板做木材生意。听俺说起你的生意,他说制衣厂现在不赚钱了,而且还是个苦差事。他说他年终奖老板就给了他五万,木材厂里有些人的年终奖能发到十几万。
上天嘎子爹来大院溜达,他跟俺说嘎子现在忙得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说你俩一起弄的制衣厂营生,他忙,你能不忙。关键是你还有学业要忙,那岂不是天天就像陀螺一样,每个歇息?”
想到陈汉生为了把这个有着千疮百孔的家扶持起来,而遭受的罪,陈老汉眼圈红红的,他开始责怪起自己的无能来。
人家一个木材厂的员工奖金就能发到十几万,而陈汉生辛辛苦苦地也就只有几万块,相比起来不是少,是啥呢。
“爹,俺和嘎子忙得很充实啊,他是忙,要管理制衣厂的实际工作。俺在学校里其实管制衣厂不多的,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学习。对了,刘叔没跟你说嘎子拿了多少奖金的事?”
陈汉生想想不应该啊,刘嘎子刚发了奖金,就说把卡给了他娘,若是他爹知道了奖金金额,能不到陈老汉面前炫耀一番?
“没有啊,他说嘎子让他保密,不然泄露薪资啥的,以后就没办法在制衣厂工作了。他还说,嘎子说的,包括他和你在内都签了薪资保密协议的。
所以俺跟楞头聊天时,也只是聊你生意的皮毛。其他的俺也是一问三不知。”
陈老汉的话,让陈汉生有些忍俊不禁,他估摸着自家老汉是在自己跟刘嘎子说起那四十万给了赵富贵之后见的面,也应该是刘嘎子用薪资保密这说法,糊弄住了自家老汉,才让刘大叔跟陈老汉对话时,没有互相透底。
“爹,咱们工厂薪资确实是要保密的,娟儿也知道这事的。以后别听别人瞎咧咧,咱们过咱们自己的。况且钱多钱少,够花就行,你看咱家现在不是过得挺好。”
陈汉生将捏好的一个饺子往托盘上一放,神态轻松地说道。
“恩,也是,一周前,俺还去你娘坟头看了看,那里竟然长出了一株松柏,想是你娘看到了咱们过得不错,跟着开心,就在坟头留下了一个物件,让咱们好有个念想。”
陈汉生的话,让刚才还心疼儿子的陈老汉,想到了死去老太婆坟头上的吉兆,脸上瞬间洋溢起了笑意。
“真的?爹,俺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提到娘的坟头,陈汉生也想起一事来,他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跟陈老汉开这个口。
“啥事,你倒是说啊。支支吾吾的,难不成要把文络娶回来,给你娘早早地找个儿媳妇?”
见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老汉不耐地瞪了他一眼,急问道。
“呵呵……”
只是没等陈汉生有啥反应,他这话倒是引来了一旁的陈娟和陈秀两姐妹的笑声。
“……爹,说什么呢,现在大学生还没真正开放结婚政策好不好,文络家里明确说过,没毕业前,俺想都别想聊这事。是另外一件事,初六那天我不一定能去给娘上坟。”
之前杨国超和周健在的时候,陈汉生记得周建说过,那两千万的贷款申请可能会在初六或初七下来,他当时一激动也没想太多就应了下来。
这万一日子就定在了初六,到时候就没办法赶得上自己亲娘的忌日,陈汉生需要提前跟陈老汉报备一下。
“……啥事那么急?你娘的忌日可是年年都人齐全的过去的,你个做儿子的不去,是不是不像话?”
一向重男轻女的陈老汉,即便思想有了很大的转变,但落到根本上的问题,他还是猛然间无法接受老人的忌日,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都去,但儿子不去的。
“爹……我这次要去谈一笔几千万的单子,人家客户定在了初六,你说我要是改时间了,会不会不太好?”
陈汉生对症下药道,虽说这小小的谎言对不起自己死去的亲娘,但想着以后忙起来了,也不可能年年都能准时初六出现在娘的坟头前,陈汉生心里稍稍坦然起来。
“这样啊?那算了,你去忙吧,我和你姐,妹她们一起去给你娘送些吃的用的。顺带着把你那份也捎上。”
听儿子这么说,冯老汉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人都说这有钱人更累,更没时间顾得了家里。自己儿子这还没成为真正的有钱人呢,就这么忙了,他也不知啥时是个头。
“恩,爹,俺抽空一定会去跟娘说清楚,最近工厂那边很多东西要拎一拎,为了来年能够收入更多些,俺和嘎子不得不再加把劲,把有起色的制衣厂再往前带一带。”
陈汉生点点头,这次可是很认真地在说道。
“唉,汉生啊,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想做啥就去做吧,咱家需要你撑着,不过你也别太累着。这一两年虽说万元户越来越多了,但也不是一抓一大把。咱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凑合着过也能过得安生。”
陈老汉其实说起来挺知足的,大院里虽然有些外面做生意发达了的,但毕竟在少数,若是陈汉生不想做了,就他兜里存着的十来万也够一家人过活一辈子的了。
“爹,现在看一两万挺多的,可能等个十来年,西安一套房就要几百万。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坐吃山空。钱的事,你放心吧。我能赚,而且我年轻着呢,身体抗压能力也大,不会有啥累不累的。”
看着甘愿给自己托底的陈老汉,他的一席话,让他鼻头不禁发酸。上一世他被贺云萍气死,好像就是贺云萍要往娘家贴补几万块钱。
实在气不过的冯老汉就说了对方两句,结果两人就在院子里争吵了起来。贺云萍把她不能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了陈老汉,结果堵得陈老汉一口气没提上来,过不来几日就瘫倒在了床上。
当时陈秀和陈娟姐妹俩想回来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可最后都被贺云萍闹腾的,她俩纷纷被自己丈夫给拎了回去。
陈老汉也因为没人照顾,又受着贺云萍的气,不久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等陈汉生知道这事赶回来时,贺云萍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守在棺材前,比死了她亲爹哭得还厉害。
就在陈汉生陷入上一世的回忆中时,陈老汉的呼唤声在他耳际想起。
“恩,爹,咋了?”
回过神来的陈汉生,神色有些迷茫地看着两鬓有些花白的陈老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