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自己会负了文络,而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值得文爸爸文妈妈对他那么好。
只是,就在他极力想要退些东西回去的时候,楼上下来的文爸爸,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家。况且我和你阿姨都买回来了,你不带回去,难不成要我们吃不完扔了?”
“老文,你能不能说话温柔些,明明就你最关心孩子,一直嚷着要买这个买那个的,怎么这会了,又开始凶巴巴的了?孩子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能不能给他留点好印象。”
一旁听着的文妈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训斥起好心办坏事的自家男人来。
“阿姨,叔叔,谢谢你们的好意,那我就收下这些东西了。明早叔叔不用送我了吧,时间太早了,我怕到时候堵车,影响了叔叔上班。”
陈汉生跟身边的文络相视一笑,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看了会文爸吃瘪。不过,也只是片刻,身为导火索的他,还得出面给未来老丈人解围。
“没事,你叔叔已经跟助理交代过了他可能会晚去单位一会。他的司机是个老人,深谙重庆路况,到时候他抄那些小道送你,未必会晚点。”
不待文爸爸回应,文妈妈就代为回答了陈汉生。
“爸,明天我也想跟着去机场送送汉生。”
一直不说话的文络忍不住央求道。
早上文爸爸就以不想看到文络,送别陈汉生时哭哭啼啼的模样为由,拒绝了文络要送机的请求。
“你明个在家门口送送就行了,汉生节后还会来的,过段时间开学了,你们又能天天见面。有时间就在家多陪陪你妈,她正好学校也放假了,你们可以去逛逛街什么的,顺便给你奶奶买些过节礼物送过去。”
文爸爸还是坚持道,他最见不得自家闺女流眼泪,所以肯定不愿意让她跟着去机场,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在家门口相送。就算哭了,文妈妈陪着就是了。
“文络,明早我五点半就得出发,你还是别送了。年后我肯定很快就会再来重庆一趟的,到那时我多空两天留在这,陪你好好在重庆转转,好吗?”
陈汉生不忍文络伤心,只得出声安慰道。他也舍不得文络,可是现在这情形,总不能到哪都将她带在身边。
“好了好了,络络,爸爸是看不得你流眼泪,那样他会心疼得一天都工作不下去。你呢就在家陪妈妈买买年货,再给你奶奶买样礼物送过去。汉生年后来这多过几天,要是时间正赶上十二三回去,你就跟着回吧。
不是说你要协助恩师参加新一届的世界服装设计大赛吗,那你就提前回去准备准备,爸妈不拦着你。”
文妈妈来到文络身旁,搂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柔声说道。
女大不中留了,大一刚去西安报道时,文络送别父母还会红了眼圈。可后来假期还没过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前收拾行囊,找各种理由回学校。
刚开始文爸文妈真以为女儿在学校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没太在意,就是上年十来月份,那个神秘的电话打来,让他们才猛然惊觉,女儿这是早恋了。
所以,有些惊慌的文爸文妈经过商议,才决定由请假相对好请的文妈妈赶去西安看看情况。只是没想到的是,都打算着要将文络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扼杀在萌芽中的夫妻俩,最后竟都喜欢上了陈汉生。
也幸好,是眼前这个未来女婿各方面表现,他们现在可谓是非常满意,就算知道女儿在家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认了。
“……真的?那汉生你到时候别来太早,就初六七来,在这过个五六天,我再跟你一起回西安。”
听闻文妈妈的话,文络神色立马变得灵动起来,看得一旁的爸妈是直摇头,心里疾呼女大不中留,而陈汉生则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二天早上六点来钟的机场候车室里,陈汉生给刘嘎子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若是飞机正常起飞的话,他将于中午十一点钟左右到达西安。
那边的消息,直到他七点半检票登上飞机,才回了条‘收到,机场出口见。’
再翻看一遍半个小时内,文络和自己依依惜别的聊天记录,陈汉生笑了笑,在乘务员的提醒下关了手机。
“大兄弟,你这是去西安旅游,还是回家?”
约莫十来分钟后,就在陈汉生想要眯上眼再睡个回笼觉时,身边一道带着浓重京音的男声在他耳际响了起来。
“……回家,不知道大哥您是?”
扭头盯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片刻,陈汉生礼貌而疏离地回道。
“我来重庆,去西安都是出差。我是京都皇城根下长大的人,这不年关了嘛,银行总部每年一度抽查各地借债人还款能力的时间又到了,我呢是总部信贷部的,就带着使命到处跑跑。”
那人不知就想找个人聊天,以缓解旅途的孤单,还是怎么滴,他竟把自己出差的目的一股脑儿地告诉给了陈汉生。
银行、信贷部,那一刻,陈汉生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答应帮赵富贵融资的那两千万。
他很想张口问问面前这个纯良热情的中年人,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他那贷个两千万的,但理智告诉他,陌生人的话很有可能是个坑,就等着他这种急需用钱的人往里跳。
“嘿,你看我跟你说这干什么。你可别误会啊,我就是想跟你唠唠嗑,解解旅途的乏闷。”
可能是陈汉生片刻的愣怔让男人以为自己话多,惹人嫌了,他连忙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絮絮叨叨解释道。
“大哥见外了,聊聊天挺好的。”
回过神来的陈汉生冲对方有善地笑笑。
于是,接下来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慢慢地陈汉生知道男人姓陈名国超,他在京都京都银行总部上班,就职于信贷部科长一职。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杨国超还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京都银行的工作证给陈汉生看了一眼。
当得知陈汉生是西交大大二学生时,杨国超告诉对方,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就在西交大财经专业任教,一听才知对方竟然是陈汉生金融学的新任课老师姜明。
“国超哥,那您大学也是在中财读的?”
“那是当然,我和姜明都是中财88级的研究生,只不过后来他又读了博,我呢直接进了京都银行一呆就是八九年。
怎么?不会那么巧,他是你的任课老师吧?我听说虽然他才去西交大不到两年,但上课方式很受欢迎的?”
杨国超感叹岁月如梭的同时,对陈汉生会不会是姜明的学生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要是的,那这缘分实在是太妙不可言了。
“嗯,不瞒国超哥,姜老师是我从大一到大二上半学期的金融课老师,他讲课确实很风趣幽默,本来很枯燥难懂的金融学知识,到他那里变成了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寒假放假前,在评价我最喜爱的老师时,他的呼声最高。他好像最后被评为我们学校九八年的优秀讲师了。”
一番聊天确认杨国超不是个江湖骗子,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银行工作人员时,陈汉生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着,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下飞机前抱住男人的大腿,让他帮忙解决掉那两千万资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