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父，今晚这事跟二姑没关系。她不过是个带孩子来娘家走亲戚的女人。

我不知贺云萍跟你说了啥，但赶她走的人是我。至于为何要赶她走，是因为今晚我们吃的是家宴，一个外人在这不合适。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在这凶神恶煞地训斥自家老婆。咋滴日子真不想过了？要离婚，再找个年轻点的富婆供你差遣？”

陈汉生心里瞧不起贺金山这样死作的男人，就算是自己的长辈，他对对方说话时一点余地也没留。

“汉生，你看你这说的是哪话，俺这不是看云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心疼吗。她从山东大老远地跑来西安投奔俺，你说俺能见她受了一点委屈？”

几个月前，是陈汉生从一帮凶神恶煞的要债人手中，救出了自己，所以贺金山听电话那端是陈汉生的声音，他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谄媚道。

“二姑父，你变了。变得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老实憨厚的居家男人。我在想要不要二姑跟你在一起了，毕竟你能给她带来的只有痛苦。”

陈汉生心里对贺金山的变脸是嗤之以鼻，他冰冷着声音直接撕开了男人的伪装。

陈凤听闻外甥要让自己跟贺金山分开，她下意识地就要去阻止，却在接收到陈汉生嗜杀的眸光时，顿在了原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害怕眼前这个从前半天憋不出半句话的外甥了。

“汉生啊，俺跟你二姑关系好着呢，哪能不在一起啊。你二姑可是离不开俺的，况且她一个女人家，生了三个娃了，离婚了，谁要？还不是俺愿意收留她。”

许是听到了陈凤在这边的阻止声，贺金山一副势在必得地神采，话里话外也多了许多底气。

“是吗？二姑父，你知道的，我们陈家现在今非昔比了。想要依附我们陈家门楣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我想，愿意娶二姑的大有人在。你确定以你一个曾经前科累累的破落男人能留得住我二姑？”

陈汉生瞪了眼精于小算计，大事面前犯糊涂的二姑，对着电话那端冷然道。

“汉，汉生啊，你可别啊。我是爱你二姑的，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二姑，之前我虽然跟那女人有那种关系，但我都是为了挣钱贴补家用啊。你二姑用的手机，家里一些新添置的家电，哪样不是我弄回来的……”

贺金山听陈汉生这话强硬于此，他相信只要陈汉生出面，自己老婆分分钟会是别的男人的。可已经混得家徒四壁的他，哪舍得再丢了陈凤这个对自己掏心掏肺、死心塌地的婆娘。

“你觉得这些很值得炫耀吗？你用睡别的女人挣来的钱买那些肮脏的东西，然后摆在一家人面前使用。不觉得恶心？二姑父，男人做到你这种境地，也是没谁了。”

陈汉生听话筒那端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直接很不耐烦地厉声打断了他，等他再反击时，就是致命的。

“听说你要带着贺云萍来闹腾，可以，我会把执法人员也叫过来评评理。

顺便，二姑父，我想告诉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前，我念在你痛改前非的份上，没跟你计较。但你若听信别人的谗言，搅得我们陈家不得安宁。

你知道的，我能让人救你出来，也能让人再把你弄进去，毕竟你那十根手指是我们陈家用一万块钱换的。”

陈汉生的声音宛如地狱来的索命阎罗般，吓得那边的贺金山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绝对地相信陈汉生说得到，也能做得到。

因为当初在交涉时，王天要求贺金山在两个月内筹措到两万块，便不再追究。女人吗，他有的是，既然斗盛出门面替男人说了情，他放了他，然后将女人卖去泰国，一举两得。

只是贺金山一家将那三十来平的门面房折合成人民币也就八九千块钱，本来可以多卖个千把块，凑个一万的。但两个月期限短，他们卖得急，被买家压下了一些钱。

好不容易找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凑了个一万的整数，贺金山和陈凤就再也凑不出一个子儿来了。

最后，他们没法子，只能让陈凤再去舔着脸求陈老汉和当时端午节呆在家的陈汉生。

陈汉生不胜其烦，答应暂借一万块，帮贺金山度过这个难关。但他们白纸黑字写了借条的，钱得在两年内还清，而签字落款人则是贺金山。

这也是陈汉生留了一招，他怕要由陈凤签字，到时候他们仗着陈老汉对妹妹的心软，会赖掉那一万块钱，所以硬是逼着贺金山签了字画了押。

“汉，汉生，俺要咋子做你才满意吗？你知道的，俺就是以为云萍在你们那受了委屈，才电话给俺婆娘问叨问叨的。既然是云萍叨扰到了你们，那俺明儿个就让她上门赔个不是，行吗？”

被陈汉生遏制住喉咙的贺金山，怂成了一团。他缩着脖子冲电话那边哀求着。

“赔不是倒不用了，你只要保证她不再我们陈家面前出现就好，最好能让她尽快离开西安，别再我们学校附近晃悠。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还要去考西美院的本科，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趁此机会，陈汉生将自己介意的点说了出来，他要的，就是贺云萍再自己面前彻底消失，而眼下，似乎只有贺金山能办得到。

“好好，俺这两天就把她送回山东老家菏泽去。正好那边村支书的儿子一直心心念忘不掉她，俺会让俺哥赶紧把她的婚事办了。”

为了表决心，贺金山心一横连贺云萍的退路都给堵上了。

“叔，你说啥呢？俺不嫁，打死也不嫁。当初俺从家逃出来时，可是你说的，让俺巴着陈汉生别放，你说他前途无量，将来一定能帮咱们贺家出人头地，你……”

贺云萍叨叨叨的声音，最后在一阵‘呜呜呜’的杂乱中彻底消失了。

四五分钟后，手机那边的盲音才又出现了正常的人声。

“汉生啊，俺把云萍关在丽娜和她姐的房间里了，你可别听她胡咧咧，俺从来没指着你能让贺家飞黄腾达的，即便说了也是个玩笑话。

那这事就这么翻篇吧，俺明天一早就去把你二姑还有孩子们接回来，绝不给你们添乱。”

贺金山紧张地额头渗出了一滴滴的汗水，他没空去擦一擦，任由那汗水挂在睫毛上，因为此时，没有什么比跟他这个得罪不起的外甥解释来得重要。

“好，二姑父，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能成为谁的摇钱树，所以不管你有没有那种想法，都请记住这句话。”

陈汉生看似平静的语气里，有着毋庸置疑的威胁和警告。

吓得贺金山在那边是连连点头，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小动作，于是冲着电话那端，软弱地‘哎’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

“二姑，二姑父说的话你听到了？他明早来接你。”

挂上电话，陈汉生将手机递给了二姑妈，丢下了一句话，就要朝门外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因着二姑妈一句欲言又止的呼唤，顿在了原地。

“谢谢你帮俺，其实你二姑父自打那件事以后，就安分守己了很多。他今晚可能真是以为云萍受了欺负，所以才会说那些不中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