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嘎子憋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腔调,义正言辞地回道。
“好,厉害,俺支持你,能扛得住三叔三婶的糖衣炮弹,算你有本事。”
这次回来,陈汉生上学期综合期末考试得了全班第一名,虽然有着三十多岁男人的人生阅历,也不至于让他激动得睡不着觉,但那份荣誉感还是让他心里得意了好久。
如今,刘嘎子跟他开玩笑打哈哈,他难得有心情跟他来两句。
“咳咳……说正劲的,你几天回来?俺开车去接你?”
说不过陈汉生的刘嘎子赶紧咳了两声,言归正转道。
“不用了,工厂那边那么忙,你还是在那边坐镇吧,我跟文络打车过去,到时候咱们就在食堂员工餐厅吃饭。”
陈汉生想着文络可能会有其他安排,不方便让刘嘎子跑一趟过来专程等着,他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好,俺就等会你回来了。到时候要不要给你们铺个红毯,拉个横幅,上面就写‘欢迎陈总和夫人大驾光临’?”
“滚……”
刘嘎子临了了又开始逗弄起陈汉生,两人在和谐的嘻嘻哈哈中挂上了电话。
“汉生,新生歌咏比赛,你咋没去看?窝在宿舍里孵蛋呢?”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浮浮沉沉的你来我往,葛海现在成为跟陈汉生关系最好的室友兼同学。
这边电话刚挂上,他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宿舍里只点了盏台灯,立在窗户边往外看的陈汉生,他一脸疑惑地问道。
“孵蛋也得有蛋啊,新一届全国辩论赛不是快开始了吗,王老师让我辅导辅导那些去参加比赛的选手们,我在准备资料呢。”
陈汉生指了指自己书桌上面一大堆的资料,耸了耸肩,回应道。
“你这可是一战成名啊,走哪没谁不认识你的,其实你应该今年还去参加比赛的。
这样要是再得个大奖回来,估计校长都要在中心广场那边给你立个大碑文了,上面一定会写着‘陈汉生同学的功绩永垂西交大’几个大字。”
葛海将挎包往几人共用的大长桌子上一放,端起桌上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两口水,然后有点夸张地跟陈汉生说笑着。
“滚犊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总是被咱们占着了。我今年要备考四六级,没那么多精力去参加比赛,对于这一点王老师也能理解。况且老大都不去了,我去凑啥热闹。”
陈汉生不去参加这次全国大学生辩论赛,还有其他原因,今年的辩论赛主题,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准备,这样耗费的时间会更多。
其实考四六级不过是个小的托辞,制衣厂那边隔三岔五地他要协助刘嘎子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压根没时间消耗在几个月日程安排的辩论赛上。
辩论赛冠军这种荣耀有一次就够了,相对于赚钱来说,陈汉生倾向于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后者上面,因为未来他的人生规划不仅仅是为了混个酒醉饭饱,他还有更深远的、上一世未曾完成的念想要去实现。
“老大人家在忙着弄自己的第二学位呢,你说他一个金融专业的,非要天天跑去人家计算机系学啥编程。那玩意在咱们国家不过是个新兴学科,社会上用到的地方也不太多,难不成他要去当网管,或者修电脑的?”
葛海是一脸的纳闷,在他的认知里,计算机专业一般都是修修电脑,做做网管啥的,其他好像在国内并没有派上什么大用场。
“葛海,你是有钱人家出身吗?咋见识那么……让人着急呢。计算机应用的范围非常广泛,现在在咱们国家是属于小众学科,但不出十年,它一定会改变着国人的生活习惯和消费水平,不信你就等着瞧。
我怀疑老大是去国外见识到了那边新兴互联网行业的快速发展,所以才在今年选了个第二专业。”
就是因为相处熟了,陈汉生跟葛海聊天时,才会跟他多聊了些上一世后面十几年的巨大变化。
而肖伟听说暑假跟着一个在国外生活的堂哥,去美国带了一个多月。他肯定是接触了那边的互联网发展,所以回来才会一头扎进计算机学科的学习中,天天见不着人影得忙碌着。
“你意思是老大会考个托福,然后出国去?那雨凝小嫂子岂不是很可怜?上次跟老大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雨凝小嫂子还说自己希望事业是在国内,出国吗就是为了出差。
老大要是去国外找工作,那这俩人十有八九得分啊。”
葛海这脑回路蹦跶的,陈汉生一时半会竟接不上话来。确实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肖伟上一世本科毕业就放弃了学校的保送名额,去了美国硅谷,他后来也毫无悬念地在那边开了家跟互联网有关的高科技公司。
可这些,陈汉生没办法跟葛海分享,他只能冲对方翻了个白眼,算是对他想多了的一种鄙视。
“哎,这是人家小两口的私事,你说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干啥。你资料准备好了吗?要是可以了,咱俩出去吃点夜宵吧,难得今晚宿舍里就咱俩。”
葛海最近在狂追中文系的自己一个老乡,只是那姑娘比较腼腆保守,信奉着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毕业不恋爱’。所以这厮得有点辛苦。
“……你是不是再次失恋了?所以才来找我拼单吃宵夜,聊表慰藉的?”
陈汉生斜睨了眼对方,故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做防备状,调侃道。
“去你丫的,我压根就没恋过好吗,哪来的失恋。赶紧的,要不要去一起吃个宵夜?哥请你。”
葛海现在跟陈汉生玩得好,一方面是因为陈汉生曾经给他大伯李翰出谋划策过,说来也怪,一向傲娇的李翰听了陈汉生的一席话,回去后,将自己关在房门里反思了三天三夜,竟慢慢地在改变自己的指导思路。
最近他拍的一部微型小电影,刚上映竟获得了受众的一致好评。
另一方面,他俩的生日紧挨着,不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只相差两天,也就是说葛海只比陈汉生大两天。
所以弄到最后,葛海有啥心里话都会跟陈汉生说,他自然而然地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知心朋友。因此,两人平时对话时,葛海总动不动地将‘哥’这个字挂在嘴边。
“……好吧,等我收拾下。”
陈汉生脖子被对方禁锢在了胳膊肘里,他也懒得挣扎,笑着回道。
“好嘞,那我先去洗手间,大个号,你快点。咱们去吃胡同里的那家烤肉,再配两瓶小酒,不要太快活。”
葛海想到等会要去的那家小型烤肉店,嘴巴里的口水不受控制地直往外冒。
“……你这是准备先卸卸货,然后再装货的节奏?”
陈汉生一头黑线,顿时对那烤肉失去了兴趣。
“别恶心,不过是生理反应,解决一下而已。”
葛海不愿去想陈汉生口中令人犯恶心的镜头,他锤了锤对方的肩膀,捂着肚子,转身大步朝室内的卫生间走去。
陈汉生摸了摸鼻头,看卫生间的门啪嗒一声从里面关上。
“汉生,你和老大是不是闹变扭了啊?我记得以前陈鹏说你啥的时候,他都会阻止。现在陈鹏不管说啥,他都静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