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再缺钱也不缺那点吃饭的费用。更何况我身上还有点钱。”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声，渐次消失在了医院长长的过道里……

秀儿手术后的第五天，陈汉生早早地从陪护折叠椅上醒来。为不久后，秀儿声带部位的拆线工作做准备。

这些天，他除了最初的两天全天候守在医院里以外，后面的几天都是学校、医院两地跑。

今天，秀儿手术的地方要拆线了，他昨晚就替换掉老汉和嘎子，自己留在了医院病房内看着。

“秀儿，等会拆线的时候别紧张哈，医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这几天你能发出很多单音节的声音，俺相信，线一拆掉，你就能说成段的句子。”

收拾妥当一切，帮秀儿倒了杯润喉的白开水后，陈汉生搬过凳子坐在病床边，柔声抚慰着不知啥时就醒了的妹妹。他知道她肯定比自己心情还要激动兴奋，睡不着实属正常。

稍微有些费力地发出一个‘好’字，陈秀伸手接过陈汉生递过来的温白开，轻轻抿了几口。

这几日手术部位的伤口愈合的很好，但因为还未拆线，所以她每天都是靠吃流体食物，掉营养液过活。人一下子瘦了十来斤，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等拆完线，再养两天，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说了，除辛辣的、海鲜、油腻的咱不能吃，没啥忌口的地方。到时候，你想吃啥，说声，哥就给你买。”

上一世，自己也经历过术前术后的疼痛，陈汉生能体会到那种对食物的深切渴望，但缺又无法被满足的痛苦感觉。

所以每天他们吃盒饭时，秀儿眼神中透露出的期待，从未逃得过陈汉生的眼睛，他也一直都在等着她能正常进食的那一天，带她好好去搓一顿。

哥哥这样的承诺，对于才十来岁的陈秀来说，无疑具有着巨大的诱惑，她笑得宛若一朵娇艳美丽的百合花，让刚进门的刘嘎子看得直了眼睛。

“咳咳……嘎子，你咋不多睡会？这才六点半，你跑过来做啥？爹呢？”

率先察觉到刘嘎子在身后的陈汉生，一扭头就见着此货一脸‘猥琐’地盯着自家妹妹看得入了迷。

他不禁有些汗颜，秀儿可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刘嘎子虽说刚成年吧，但要让他现在就明目张胆地表露自己的爱意，似乎有点太那什么，恶心了。

所以，陈汉生借假咳拉回了刘嘎子的神智，并且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哦，秀儿今天不是要拆线吗，俺睡不着就跑过来了，大爷昨晚接到了你二姑的电话，两人不知聊了些啥，反正怪晚的。他回屋后哀声叹气了好久，估摸着凌晨一两点才睡下的，这个时候还没醒呢。”

惊觉自己看着秀儿失了神的刘嘎子，脸色绯红一片，他连忙搓了把脸，来缓解那份尴尬。

“电话？他哪来的手机？我二姑那么晚给他电话干什么？”

陈汉生时一脸的疑惑不解。

“用我的大哥大啊，大爷说他临走的时候，怕娟儿那边有啥事，就留下了俺的大哥大号码。然后，你二姑不知道因为啥事，就在昨晚十一点半左右，打了俺的电话。”

说起这事，刘嘎子也觉得奇怪得狠，汉生也是有手机的人，那二姑咋就不打他电话呢。

“……那等俺爹过来，再说这事吧。咋滴，是俺去买早餐，还是你去买?”

陈汉生有种预感，二姑这次电话过来，一定没啥好事。至于到底是啥事，他只能等见到陈老汉时，才能知晓。

不过，现在离秀儿拆线还有两个时辰，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陪她等，继续等下去。

“那俺去买吧，你在这照顾秀儿。”

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刘嘎子想都不想就接下了买饭的差事。

“好，我饿了，你快去快回。”

陈汉生自然知道刘嘎子心里想啥，他不由得唇角勾起，催促道。

两个小时后，秀儿伤口上的线顺利拆掉，在医生多次的引导下，她竟真得开口说了成段的话。

“爹，哥，嘎子哥，俺……真得能开口……说话了。”

虽然发声还有些不顺溜，但秀儿激动得眼眶盈满水雾。

这振奋人心的一刻，看得几个大男人也是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哎，哎，太好了，太好了，俺秀儿以后就跟个正常人一样了，想说啥就说啥。”

陈老汉偷偷地背过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再回头时，布满褶皱的脸上已是满脸笑意。

“再坚持两天，俺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汉生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头，颇为感动地应道。

“秀儿，真棒，这花送你的，喜欢吗？”

刘嘎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束七彩的满天星，递到秀儿面前时，引得小姑娘眼神里迸射出灼灼光彩。

“爹，二姑昨晚为啥要给你电话？”

午饭过后，秀儿说想出去晒晒太阳，刘嘎子自告奋勇得陪了去。

陈汉生正好趁此机会，看着躺在陪护椅上的自家老汉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于陈汉生知道昨晚自己跟妹妹通电话的事，陈老汉倒不觉得奇怪，他知道刘嘎子跟自家儿子是穿一个裤子过活的人，嘎子知道了，也就相当于汉生知道了这事。

是以，陈汉生一问，他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地应道，“哎，还能啥事，你二姑父又输了钱，这次不是百八十来块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二姑又跟你借钱了？”

微微蹙了蹙眉，陈汉生有些不满二姑妈的不折不休。

“哎，要是只借钱就好了，现在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陈老汉又是止不住的一声叹息，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表面上看着聪明，实际上就是个傻乎乎的女人，一再容忍丈夫赌博不说，现在不仅堵上了，人家还外面学起了有钱人沾花惹草。

“咋滴，二姑父在外面不仅赌，还开始女票了？”

看着陈老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汉生大概猜出了二姑妈那边遇到的是什么难解的问题。

“哎，也不知你二姑父咋想的，输了那么多钱，不想着赶紧还钱，及时收手。竟还背着你二姑跟别的女人瞎霍霍，你说你二姑可咋整？”

陈老汉早就规劝过妹妹，别纵容丈夫出去赌，可人家倒好，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来搪塞。如今倒好，赌出个外遇了，任谁都不知该如何收场。

“能咋整，当初二姑父赌钱，还不是她支持的。由小赌到大赌，再憨厚老实的人，也会折进欲望的漩涡里。

爹，二姑家这事你别掺和了，咱们家刚在经济上松绑一些，就安安心心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陈汉生极为认可的一句至理名言。二姑把生活过成今天这样子，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赖不着谁。

“但你二姑父这次碰的不是一般的女人，那女的，好像是哪个赌坊老板的女人。你二姑父又借了人家五千多块钱，现在被那老板绑到了不知哪个废旧厂房里，扬言要剁了你二姑父的手指头。”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景的陈老汉，彻底没了主意，他之所以能忍到现在，就是等着陈汉生主动问起，好询问询问对策。为的就是怕自己问，性格乖张的儿子，有一堆的不是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