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是住院单,你和嘎子在这陪着秀儿,我跟文络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挨到了下午一点多,陈汉生才将妹妹秀儿的住院单开出来。他带着几人找到相应的病房后,拉着文络就要往门外走。
“汉生……要不俺跟你一起出去买饭吧,让文络在这陪秀儿聊聊天,俺正好也出去透透气。”
陈老汉叫住儿子,提议道。
“……那也好,嘎子你照顾点,我和爹买完饭就回来。”
见文络点了点头,陈汉生答应了陈老汉的请求。
“爹,你是不是有啥事要跟俺说?”
医院外面,陈汉生看着欲言又止的陈老汉,先一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汉生啊,文络这姑娘,俺挺满意的。可你二姑说人家家庭条件一等一的好,咱能高攀得上?”
往四下看了看,在确定周围没有相熟的人以后,陈老汉满眼的不自信,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像走在云端一样。
陈汉生不仅带了他的女朋友来见自己,而且那姑娘水灵的要命,比大院里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有气质,好看。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心里才会一直揪着,害自己儿子高攀了人家,以后会是个被抛弃的命。
“爹,你咋啥事都听二姑说啊?她是不是听贺云萍说的?俺就知道这两人心里美憋着什么好事。”
陈汉生有些气恼,二姑硬要撮合贺云萍跟他好的事情,让他心生厌烦。
“汉生啊,你二姑也是为了你好。文络不是一般的好,说话做事落落大方的,俺挺中意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
可俺就怕咱们高攀了人家,到时候受罪吃苦的是你。云萍自打第一次见着你,就喜欢上了你,她正好在西安城里,知道秀儿要来手术,说什么也要明天赶过来陪秀儿度过难关。
汉生,自古以来,门当户对很重要,咱们不能眼高手低,非去找个跟自己有着云泥之别的姑娘过一辈子啊。”
陈老汉因为生活的重荷被压得有些弯曲的脊背,此刻显得更加脆弱了几分。
“爹,俺和文络挺好的,你不要带着固有的成见来看俺俩之间的关系。这都啥年代了,只要俺自己有本事,就一定能让文络过上好日子,更不会让外人说三道四的,俺和她没有谁高攀了谁之说。”
陈汉生无力再吐槽二姑妈和贺云萍的各种不消停。他看了看耳根子犯软的自家老汉,有点失望,可更多的是无奈。
“爹,秀儿由你,我,嘎子照顾就可以了,不需要一个外人来照顾。你要是有她号码,等会到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别来了。俺不想让文络有误会。”
陈汉生懒得询问老汉,他平日里到底都跟二姑,还有贺云萍怎么联系的,是不是无话不说。眼下,他就想彻底断了贺云萍的念想,让她离自己家人远点。
“这……可人家好心来照顾秀儿,俺咋好意思拒绝嘞。况且,秀儿是个女孩子家,她手术后,不方便下床,上厕所啥的,俺们几个大老爷们总不方便照顾。
娟儿吧,在你七婶那干得挺好的,一天你婶子能给她五十来块钱,俺就没让她陪着过来……”
陈老汉叨叨一大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贺云萍过来,帮忙照看着术后的秀儿,以防起夜上厕所啥的。
“爹,咱们可以请个女护工,你能不能别给俺添乱?就你啥事都跟二姑说,她不知道在跟贺云萍合计着什么。
那女的在我去北京的几天,故意跟文络套近乎你知不知道?你之前不是答应过俺,不偏听偏信二姑的话吗?这才多少天,你又忘了?”
陈汉生彻底失去了耐性,他口气有些冲地怼了自家老汉一顿。
“俺这辈子就认定文络了,你要是不想以后无法收场,就趁早不要招惹贺云萍那样的女人,还有二姑,她说啥你信啥,到底孰亲孰疏,你拎不清?”
见陈老汉被自己略带怒意的神情,弄得慌了神,陈汉生心下不忍,重重地叹了口气。
“护工请了没几个钱,咱们家现在不差那点钱。爹,过段时间制衣厂生产了,咱又能赚很多很多钱,比之前我跟刘嘎子二叔合开ktv赚的还要多,你不需要省着钱花。
你知道吗,文络是服装设计专业的高材生,她跟她同学帮俺设计了好多款洋气的服装,一旦俺生产出来,就能在市场上大卖。
俺和文络看重的不是对方的家世和金钱,她和俺更多的是心灵上的契合。”
陈汉生可谓是苦口婆心地对陈老汉又是好一番开导,他不期望他能设身处地站在自己角度多考虑考虑,但也不希望他总是拖后腿。
“嗯,俺知道嘞。不过,为啥要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云萍啊?你手机不是可以打过去吗?”
听说文络能帮衬陈汉生新做的生意,陈老汉彻底没了脾气。他拐着另一个不解的问题又问道。
“为啥要用俺手机呢?你还要让她留个念想,以为俺对她有意思?爹,咱走快点,大家伙都饿着肚子呢。这都快够吃晚饭的时辰了,再慢点,咱们可以连着晚饭一起吃了。”
陈汉生不愿再搭理陈老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问题,他话音没落,就闷着头往医院外面走去。
“汉生?陈汉生?”
在一家小酒馆点菜的时候,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在陈汉生身后响了起来。
“……您是?”
只是等陈汉生循着声音望过去时,却并不认识喊他名字的人是谁?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刘二权知道吧,我经常会带人去他那ktv耍耍。有几次,正好碰见你在店里,不过那个时候你忙,我就没上前去打扰。”
那人从饭店的卡座里走出,来到陈汉生的面前,也不管陈汉生愿不愿意,就握住了他的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那您贵姓?”
陈汉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自来熟的人,在挣脱不开对方的钳制时,他只得无奈地问道。
“免贵姓吴,名郝民,口天吴的吴。我是东胜集团的当家人,听说你正在筹备一家制衣厂?到时候要是生产成品了,一定跟我说一声,我们集团可以帮你们做外销。”
听着对方报出的名字,陈汉生心里震惊不已,他没想过就这么着来趟医院,自己就被动地结识了东盛集团的老大。
要说这东盛集团上一世,在业界可是小有名气的一家外贸公司,他们在国内找寻各类自己所需的产品生产商,以低价的形式进货,再将产品远销海内外。
若是真跟东盛集团联手,那么制衣厂生产出的成衣,绝对不愁销路。
“好啊,谢谢吴总。只是不知吴总为何会知道我要开制衣厂的?这事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我好像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陈汉生按耐住心下的窃喜,问道。
“这事还需要别人宣扬啊,金爷最近动静可以挺大的,不仅给你的制衣厂注资,还介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去帮你修整厂房。我们圈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吴郝民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解答了陈汉生心中的疑问。
“哦……”
陈汉生一时间竟没话能够应对。
“汉生,你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都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