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刘嘎子开着开着车,突然想起初七去强子家,碰见憨子娘听到的关于憨子学习的事情来。
“嗯,憨子争气。照他这个成绩,以后考大学不成问题的。”
副驾驶座里,陈汉生因为最近忙得连轴转,又加上刚才独自喝了两杯酒,睡意渐生,刚想眯会,就被刘嘎子的声音点醒了。
“憨子娘说你暑假给他辅导了十来天?不过只有十来天就至于让憨子变聪明了?”
刘嘎子不太相信地瞄了眼左手撑着头,窝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小憩的陈汉生。
“你为了秀儿能洗心革面,憨子为了娟儿咋就不能好好学习呢。人家通过刻苦修炼掌握了学习方法,再加上有个强有力的学习动力在支撑着,学好习很正常啊。”
陈汉生睁开双眸斜睨了刘嘎子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哦,也是这个道理。现在娟儿又在他娘的早点店里帮忙,这憨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感情慢慢就培养起来了,哪像我还得隔着远远的空档,等秀儿慢慢长大。”
想起悲催坎坷的爱情之路,刘嘎子心里生出一片怅然,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一室清明。
因为,这是他很早就准备好要面对的问题,细想起来,似乎也不是个事。反正自己也需要几年多存点钱,好给秀儿更多的安全感。
“那你也得等着。哎,你说我这事造的什么孽,竟然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这么拱手放到你们面前。
你说以后要是万一有更好的男人出现,娟儿和秀儿不愿意跟你们一起咋办?”
不知刘嘎子心中所想的陈汉生,一副欠揍的模样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冲刘嘎子耸了耸肩,生无可恋地说道。
“……这世上啥好男人都不如自己兄弟来的实在。俺和憨子可都是你知根知底的熟人,更何况咱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俺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有啥男人比俺更喜欢秀儿,并且愿意等她长大的?”
一提这事,刘嘎子也不管是不是玩笑话,他反正是急了,生怕陈汉生改变了主意。
“哈哈,嘎子,看你紧张的。好吧,这事你努力,俺后面默默支持。不过,还是那句话,秀儿现在才十二岁,她要上学,你可得做好等她多年的准备。”
眼见着刘嘎子恼怒地要撂了手中的方向盘,陈汉生大笑过后,赶紧止住了得瑟劲,他迅即言归正转道。
“嗯,俺早就知道了。要不是那日被你逼问,俺会把喜欢秀儿这事一直满藏在心底,等她成年后再追求她,谁知道你问着问着,俺就说出来了。”
刘嘎子静了静心,握稳方向盘,无比认真地回应道。
陈汉生点点头,靠进座椅里又假寐起来。
第二日,收拾妥当的陈汉生一早就离开了家,奔学校而去。
他要先回学校把行李放在宿舍,然后赶去火车站接文络。
只是,刚踏入宿舍大门,陈汉生就碰见了自己不太想见的人,陈鹏。
一时间,二十来平方的宿舍里,充满了压迫感,陈汉生本来是并没有把陈鹏放在眼里的,但收着东西的他,被对方透着寒光的视线盯得实在不舒服,不得不回头,看向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
“你有事吗?”
陈汉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定地问了句。
“……陈汉生,是不是被女人围着很爽?很得意?”
陈鹏维持着不变的眸光,看了陈汉生半晌,才阴阳怪气地说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明知对方在没事找事,陈汉生肯定不会再搭理他。怼了一句后,他便继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陈汉生,你挺能装。知道放假前那次聚会我去了哪吗?”
陈鹏双手紧攥,从床边起身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陈汉生的下铺,微微仰头一脸怒意地瞪向上铺,自己记恨的男人。
“我送何琳去了杭州,见了她父母。你知道她父母有多喜欢我吗?若是你去,估计连何琳家一块门板都够不上。陈汉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陈鹏压根没指望陈汉生给他正面积极的回应,他越说,双眸越猩红,自顾自话地愤然道。
“知道文络家庭条件如何吗?我打听过了,她父母可是重庆体制内的大人物,就你这样的出身,ktv老板又如何,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底层暴发户。你觉得你配吗?”
陈鹏极尽所能地贬低着陈汉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洗刷他心中的憋屈。
“陈汉生,你tm准备一直这么装聋作哑下去?没听见我说话吗?不管是何琳还是文络你都不配。”
拳头像打在棉花上的陈鹏,气得用力扯起了陈汉生的露在上铺外侧的裤脚,这一拽差点将人从上铺给弄了下来。
“……你tm有病,配不配是我自个的事,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陈鹏,你现在说这些话,无非是何琳她不爱你。你别上纲上线来找我麻烦,有本事就让何琳全心全意爱着你,在这逞强算什么英雄。”
忍无可忍的陈汉生紧抓住上铺的栏杆扶手稳住身形后,他一跃下了地,上前照着陈鹏的面门就锤了过去。
“还有,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找找关系把我调出这个宿舍。我也懒得跟你这种丧倍儿呆一块。”
揍完一拳后,陈汉生又一把揪起陈鹏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陈汉生,你大爷的,放开!你竟然敢打我。”
被一拳打蒙了的陈鹏还没来得及缓解脸上钻心的疼痛,脖颈处就传来了窒息般的不畅感。他气得扬起拳头就想去揍陈汉生,但却猛然发现,根本够不到人。
“陈鹏,我承认你家境好,也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即便你总是看我不爽,各种挑衅,我也都是绕道走。就因为何琳不喜欢你,对我有意思,你更是百般看我不顺。”
说话间,陈汉生一把将陈鹏推到他自己的床上,字字诛心地怒喝道。
“怎么?有什么气息不通畅的地方,咱俩就好好打一架?反正我也好久活动活动筋骨了,趁着现在宿舍没人,就算你输了也不丢人。”
陈汉生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揉着脖子缓气息的陈鹏,桀骜地宣战道。
“陈汉生,你配吗?你不过是一个穷到骨子里,不择手段想通过那些蝇营狗苟的行当暴发的刁民,你……”
陈鹏从未见过陈汉生如此这般气势逼人,而且,就在刚才,他竟无意间看到了对方脸上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一种威严和肃杀,他心里害怕着,可又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哼……陈鹏,除了拿身世说事,你还会什么?家世好怎么了?那还不是父母的,你有本事挣钱给我看看?
还有暴发户怎么了?我靠自己的本领吃饭有错吗?既然ktv不是正当营生,你为何还跟着大家一起去过,也没听你说退出啊?
我好像还记得你点了一瓶特别贵的酒,一共是两千九百八十九元,你要是看不上,还请把钱还给我。”
陈汉生不待陈鹏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话,他一五一十地把该说的全说给了陈鹏听。
“陈汉生,你恶不恶心,花出去的钱,想要回去,门都没有。那酒也不是我一人喝的,肖伟他们都喝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