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汉话音刚落,便抄起手边的筷子戳了一坨面塞进了嘴里。
“嗯嗯,一定会的,老冯您放心吧,我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陈汉生见冯老汉松弛下了神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跟着捡起筷子,吃起了碗里也坨到一块的面条。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陈汉生好心情地陪了冯老汉玩了一上午的棋。
为了让冯老汉能够不那么受打击,在棋局中他故意下的顿了一些,结果十几盘过后,冯老汉竟也胜了一半的棋局。
“汉生啊,你这技术退不了啊,看来还是需要经常练习才行。”
可能是让的太不明显了,以至于冯老汉真得以为陈汉生棋艺下降了,以至于收盘时,他说了对方几句。
“俺确实好久没来了,况且您这经常有事没事找大院里人切磋的,肯定棋艺会突飞猛进啊。”
陈汉生彩虹屁拍的是一溜响,更是换来了冯老汉的哈哈大笑。
那天爷俩心情都不错,中午在陈汉生的一再怂恿下,冯老汉勉为其难地出去吃了顿饭。
本来他要付钱的,但却没跑过小年轻,让陈汉生把钱给付了。
“你小子,真是有钱没地花了,俺还用得着你来付钱吗?”
若是不了解冯老汉的人,肯定会认为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陈汉生非常了解他,买过单后。听见冯老汉在人家饭店门口骂骂咧咧的,他只是憨憨地一笑。
“嘿嘿,老冯,您看您,俺好不容易挣了点钱了,请您吃顿饭咋了?况且俺作为干儿子的,孝敬干爹就不行了?”
陈汉生说得也是有理有据,以至于冯老汉吹胡子瞪眼后,再没了声音。只有任由年轻人‘胡作非为。’
当天下午一点来钟,趁着冯老汉还在床上午睡的时候,陈汉生留了张字条,悄悄出了政府大院,他先去手机营业厅买了款仅限于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手机,花了千把来块钱。
“嘎子,这是俺手机号,你存一下。俺现在在政府大院这边,最近几天有点事要在这边呆着……”
拿到手机,装上sim卡的那一刻,陈汉生最先给刘嘎子去了个电话。这让一直觉得对不住陈汉生的刘嘎子激动了好一会。
要不是陈汉生还有其他事情,估计他能揪着对方聊到明天这个时候。
“嘎子,不跟你聊了,你二叔让俺退股的事情别太在意,等俺这边忙活好了,会跟你再联系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过来帮俺搭把手做点别的事。”
陈汉生听出电话那端刘嘎子不正常的讨好声,他无奈地宽慰道。
其实刘二叔这事对他来说,真不是个事,而且这跟刘嘎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有意见,陈汉生也不可以把问题怪罪到刘嘎子身上。
“汉生,你是不是又有啥新的门路了?嘿嘿,俺就知道你脑子灵光,肯定想好了退路,才跟二叔那么爽快地签协议的?”
陈汉生的话,自然是让刘嘎子转悲为喜,他突然一惊一乍的喧嚣,震得陈汉生差点丢掉手中新买的手机。
“……嘎子,说实在的,ktv这生意,俺早晚要退出的,正好你二叔提了这事,俺就顺水推舟,成全了他。
所以你不必有啥顾虑,那天晚上咱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俺就跟你提过这事,你自己估计当时喝高了,没留意。”
稳了稳心神,掏了掏被刘嘎子大声震得有些轰鸣的耳朵,陈汉生想到了那天从ktv出来,刘嘎子硬拉着自己去吃了顿晚饭,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他就觉得好笑。
“俺哪知道你志向不在这啊,要是早知道,就不请你去喝酒买醉了,你都不知道,你把俺送回住处后,第二天醒来,俺屋子里的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吐的东西。
你也是,就把俺那么往屋子里一扔,人就走了,俺还以为你没解气呢。这几天,看着二叔,俺都不想多搭理他半分。
汉生,根据二叔所说,他应该是受了别人的挑拨,觉着你功高盖主了,所以才会忍痛把你踢出ktv的管理层。这事俺能理解二叔的担心,可情感上俺接受不了他的做法。
所以你要是有新的出路了,俺就去跟你干。至于二叔,现在想巴结讨好他的人多了去了,俺就不掺和了,省得每天为他提心吊胆的,还得罪了你这个发小。”
陈汉生的话,让刘嘎子放下心来,他瞬间将自己这几日积蓄的各种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得,你这是要背叛你亲二叔啊,不过,不管你是怕得罪了我这发小呢,还是怕以后跟秀儿的事黄了呢,俺都不会介意。嘎子,放心吧,等俺好消息。”
陈汉生被刘嘎子的真诚感动地心里一暖,几句玩笑话以后,他很郑重地跟对方许下了承诺。
“嗯,俺等你。”
挂上刘嘎子的电话,陈汉生直接去了盲人按摩的地,找了一圈没找着韩彬,正当他刚走到店门外,打算要先折回政府大院的时候,竟碰见一辆黑色红旗停在了路对面的空地上。
而不肖片刻,踏着黑色老年鞋的‘金爷’先一步从后座里下了车,紧随其后的是后座另一侧跨下车的韩彬,韩小哥。
“汉生?你咋来了?还以为你这上大学后,就忘了我们这些人了呢。”
耳聪目明的‘金爷’自是看到了愣怔在按摩店门口的陈汉生,他扯起唇角从路对面边大踏步走过来,边调侃道。
“嘿嘿,哪能啊,俺这不就是来找您和韩哥了吗。但问店员,他们都说不知韩哥去哪了。俺打算先回去,晚上再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您和韩哥一起出现在这儿,真是俺的荣幸。”
陈汉生迎上前几步,见韩彬走得不比‘金爷’慢,他也没刻意跑过去搀扶着对方,只是往马路两边看了看,在确认没有过往车辆驶来时,他悄无声息地晃到了韩彬身边。
看似没眼力劲,实则是对身残志坚的韩彬的一种尊重。这样的小细节,落在了洞察力敏锐的‘金爷’眼里,他深邃的眸色中不禁染上了一层赞许之色。
“ktv的事情我听说了,咋样?你想让我撤资,还是咋地?”
‘金爷’当初投资刘二叔那酒店时,是看在陈汉生这个小伙子不错的份上。就算他跟刘二权冰释前嫌,但若是陈汉生觉得憋屈,他倒不介意撤资,无非就是损失点钱,他‘金爷’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因为生意道上,即便刘二权说破了天,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金爷’还是觉得他退了陈汉生的股,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以此推己,‘金爷’可保证不了,哪天刘二权腻歪了,不会将自己给赶出去。
“没有,没有。俺没那么无聊,况且ktv那地段不错,楼上的酒店等营业了,生意一定会很好,俺没有让您撤资的意思。”
这个时候,陈汉生不会倒打刘二叔一耙子,还是那句话,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刘嘎子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陈汉生肯定不愿做出啥事让对方伤心难过的。
“……汉生,你果然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地就有如此魄力,以后你要是正式开启创业生涯了,那还了得。”
‘金爷’没想到陈汉生会如此大度,他沉寂片刻后,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开口就是一顿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