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眼见着将自己送到地方,就要走人的陈汉生,宁凝扬起手叫住了对方。她很感激这个善良年轻的小伙子帮助自己,叫住他,是想看看该如何感谢他。
“我叫陈汉生,大姐,您在这修鞋,我得赶个早市批些衣服,就不陪您了。”
陈汉生低头看了看可能比自己大个十来岁的气质非凡的女人,礼貌地介绍完自己,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大塑料袋,便朝批发市场深处走去。
“汉生?”
看着年轻小伙大大方方地转身离去,宁凝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心里想着是不是能用什么方法来回报他这份不计回报的帮助。
只是他俩都没想过缘分是如此奇妙,那天选好了自己设计的服装所需材料后,宁凝让助理先开车把料子送回工作室,自己则搭乘公交车,准备去大雁塔那边拍几张素材照片。没成想在大雁塔附近的一座天桥上碰见了摆摊,吆喝着卖衣服的陈汉生。
当两人的目光对视时,宁凝先是笑了起来……
后来,在宁凝的帮助下,陈汉生成了她工作室的一员,并帮助她打理着好多家公司的运营。
再然后,陈汉生在宁凝的鼓励下,自己投资做起了服装生意。宁凝这边主要负责设计,陈汉生的公司则负责的是生产和销售。
只是后来,在陈汉生三十三岁那年,不到五十岁的宁凝因为操劳过度,不幸患上晚期胃癌,病势来的凶猛,不过半年,就将对自己有着浓厚恩情的良师兼益友给带离了人间。
陈汉生在想,要是那个时候,他们都不那么拼,多爱自己多些,是不是会活得更久些。
可是,彼时,怀揣着共同理想的忘年交,却根本无暇理会身边亲朋好友的规劝,只想着推动国内服装行业向前迈进一些,再迈进一些。
那段时间,钱已经不是两人主要考虑的问题了,他们想得更多的,是怎样才能将中国的服装理念推向全世界。
就是在那份执着和努力中,两个人身体渐渐消耗殆尽,宁凝过世不过两年,陈汉生被酒色浸染透了身子再也承受不起生命之中,跟着魂穿此世了。
陈汉生真希望这一世宁凝能记得自己,可眼前着情境,根本没可能。
但是恍惚间陈汉生惊觉,一切都于不变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提前涉入了曾经的许多东西,可周围的事物又有了某些不一样的感觉……
比方说此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认识了宁凝,而她不仅是雨凝的舅妈,还是卢玲的好朋友。
上一世他从未曾听过雨凝,卢玲这个名字,更别说见过她们。印象中宁凝只说她有个投缘的外甥女,在意大利的米兰定居,嫁给了个外国人。有个好朋友,和恩爱多年的丈夫离了婚,黯然神伤去了澳大利亚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若是那样的话,雨凝后来根本不是肖伟的妻子,而卢玲这对曾经让全校师生艳羡的神仙眷侣也未曾走到最后……
“汉生?汉生?”
记忆飘得太过遥远,以至于陈汉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正一脸呆愣地透过宁凝美艳的脸庞看向前世今生,而对方的右手还紧紧攥在他的双手里。
“不好意思,宁,宁姨,我,我太崇拜您了,所以才,才会那么失态。”
一世的轮回,以往被自己尊称为大姐的宁凝,竟因着雨凝的关系,成了阿姨,陈汉生心里是又尴尬万分,又哭笑不得。
宁凝盯着陈汉生看了几秒,在确定他眸光里都是纯粹的崇拜之情后,才抛弃了那种如鲠在喉,仿似被人猥亵的如鲠在喉的感觉。
“没事,你崇拜我?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以前认识我?”
虽然原谅了陈汉生的失态,但一团团的疑问萦绕在宁凝脑海中,她气势逼人地进行了三联问。
“……宁姨,汉生他是西交大金融专业的学生,来我们学校旁听过卢老师几次课,对服装设计这块见解独到。我今早跟他简单介绍过您的一些成就,所以他很仰慕您。”
就在陈汉生绞尽脑汁在组织语言回应的时候,一旁体贴入微的文洛赶紧出声替他解了围。
“是吗?那改天等我空了,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我们聊一聊跟服装设计有关的事情,届时我会叫上卢玲一起。”
一个金融专业的男生,竟会对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知识感兴趣,倒是让宁凝惊讶不已,她也因着文洛口中的独到见解,而略微改变了对他的一点看法。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无意间的话,让陈汉生心里打起了鼓。要是那样,大家就知道自己是认识卢玲的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陈汉生心里又平和了下来,因为认识卢玲这事,在见着宁凝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隐瞒不下去了。
平静地接受了事实以后,陈汉生冲宁凝点了点头。
他们都没注意的是,肖伟盯着宁凝和陈汉生之间互动的情景,脸色渐次白了几分。
“那你们聊,我后台还忙着,今天你们的卢老师负责服装设计师,模特等的协调工作,我则负责前后台的布置。所以你们可能暂时见不着她了。”
宁凝临走前,专门又看了陈汉生一眼,那一眼蕴含着许多的信息量,任谁都看不透,道不明……
等待大赛开幕的中途,雨凝跟肖伟不知何种原因,暂时离席了一会。
也就是那一会,文洛才有机会看向陈汉生,一脸担心之色。
“汉生,你没事吧?”
“没事,其实我就是觉得宁姨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要不是她可能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声谢谢的时候,她就香消玉殒了。”
陈汉生不愿在文洛面前透露上一世经历的事,但方才异常的失态,他需要找一个理由来解释,所以半真半假间,他把记忆力最深的东西给挖了出来,稍加编排后讲给文洛听。
“别误会,那个人是我的高中老师,她一直对我很照顾,只是后来得了胃癌……”
久见文洛不吭声,陈汉生在灯光的映照下瞅了瞅文洛的脸颊,才发现她眼眶盈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心下不禁觉得好笑,知道这姑娘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哦,怪,怪不得你见着宁姨会那样,讨厌,你笑什么。”
经陈汉生这么一说,文洛才知自己误会了一些事情,只是她才刚抬起头,就见对方一脸揶揄地望着自己,小脸不由得一红,攥起小拳头轻轻就朝陈汉生的胸口捶去,那力道就像一团棉花砸在胸前,软软的,绵绵的。
“文洛,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放心吧,我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陈汉生紧紧攥住了女孩置于腿上的纤纤玉手,他坚定而认真的神情,感动了文洛,让她一直忍着将将收回去的眼泪,彻底飚了出来。
这自然引得陈汉生慌慌张张的,他也顾不得找纸巾,直接用双手给她擦起了眼泪。
“怎么哭了呢?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不是,我就是被你的话感动了而已。明天我就要回重庆了,你说,你没有手机,我怎么联系你啊?”